顾淮第二天看见我拖着行李出门,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还真要走?”
“行李先寄存,晚上去机场。”
他抬手挡住电梯门。
“今天是旅行群成立十周年,乔蔓订了晚宴。所有人都去,你非要缺席?”
我看着他。
“今天也是我们的结婚五周年。”
顾淮神情微滞,很快移开目光。
“两个日子撞在一起而已,晚上一起庆祝,不冲突。”
我没有告诉他,今晚那间玻璃餐厅是我订的。
三个月前,我给酒店发了十七封邮件,才争取到唯一的私人时段。
顾淮说他不喜欢繁琐的仪式,我便没有声张,只想等他看见蛋糕上的五周年字样时,能想起今天属于我们。
晚宴开始后,我才知道他早就看见了预订邮件。
双人长桌被换成十人桌,我选的白色蜡烛也变成了乔蔓喜欢的香槟色。
服务生推来蛋糕时,奶油上还残留着刮过的痕迹。
原来的“结婚五周年”,被改成了“旅行群十周年”。
乔蔓站起来,笑着举杯。
“谢谢顾淮把嫂子准备的惊喜让给大家。要不是他提醒,我都不知道这个群已经十年了。”
周野立刻起哄。
“还是淮哥懂蔓姐,嫂子订个结婚纪念日晚餐,最后都能变成咱们的团建。”
“说明嫂子大度嘛。”
“嫂子,来一个,敬咱们乔领队一杯。”
我没有碰面前的酒。
乔蔓看向顾淮,故意压低声音。
“嫂子,你是不是不高兴了?要不我让服务生把字换回来?”
“改什么,就这样吧。”
顾淮将酒杯推到我手边。
“纪念日每年都有,旅行群十周年只有一次。许宁,你说是不是?”
所有人都在等我回答。
我看见蛋糕侧面藏着一小块没刮干净的糖牌,上面只剩半个“五”字。
“是。”
我拿起酒杯,却没有喝。
“所以这顿饭,就当我送你们的散伙礼。”
周野笑出声。
“嫂子又来了。你哪次闹完,不是淮哥买个包就哄好了?”
顾淮的眉心沉下来。
“没人会散伙,坐下吃饭。”
我取出账单,递给服务生。
“定金是我付的,剩下的请今天的主角结。”
乔蔓的笑容僵了僵。
“嫂子,群里一向是迟到的人买单。你这次晚了七分钟,临时反悔不合适吧?”
“我已经付完十个人的酒店,规矩里没说一个人要受两次罚。”
“大家高兴最重要,你何必算这么清?”
“既然不该算清,那你结账也一样。”
桌上安静下来。
顾淮掏出自己的卡递给服务生,声音冷了几分。
“我来付。你满意了?”
“钱花在乔蔓身上,你当然愿意。”
他捏紧杯脚。
“你今晚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
服务生恰在这时送来一张房间续住单。
乔蔓扫了一眼,软声问道:
“顾淮,我房间还没修好,今晚能不能继续住你们那间套房?”
“可以。”
他回答得没有半点迟疑。
我站起身,把那块残缺的五周年糖牌放进空杯。
顾淮伸手拉我。
“你去哪?”
“机场。”
“外面风大,吃完我送你。”
“不用。”
话音刚落,手机弹出航班取消通知。
受强风影响,今晚所有离境航班停飞,最早的余票在两天后。
顾淮看见屏幕,紧绷的下颌慢慢松开。
他甚至带着一点无奈地笑了。
“看见没有,你走不了。”
乔蔓挽住他的胳膊,朝服务生扬了扬套房续住单。
“那正好,谁也不用缺席后面的行程了。”
我没有说话,重新订下两天后的机票。
确认页面跳出来时,顾淮还在替乔蔓切那块原本属于我的纪念日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