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姐姐飙车坠海后,傅斯年抱着她刚满月的女儿上门娶我。
父亲要我顾全大局,母亲也哭着劝我:
“孩子不能没有妈。”
于是,我替姐姐嫁进了傅家。
最初,我不肯抱那个孩子。
可傅斯年从不勉强我。
我思念父母,他便陪我回娘家住。
我急性肠胃炎住院,他推掉所有会议,在病床前守了三天。
我夜里被噩梦惊醒,他便抱着我哄到天亮:
“别怕,我在呢。”
孩子第一次喊我妈妈时,他红了眼。
后来,他握着我的手许诺,要再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五年相伴,我终于将孩子视如己出,也终于怀上了我们的孩子。
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失踪五年的姐姐回来了。
原来,她当年根本没有坠海,而是撞死了人。
为了护住姐姐,傅斯年将她送到国外避风头,又娶我进门,把伪证全都做在了我的名下。
如今一切安排妥当,姐姐终于可以清清白白地回国。
而我要替她去坐牢。
傅斯年将一份认罪自首书递给我。
“去自首吧,这些年我一直在你饭里下慢性药,你的身体刚好够格申请保外就医。”
“到时候,我直接送你出国,在海外安度余生。”
我摸了摸小腹。
来见他以前,我还在想,他若知道我们有了孩子,会不会高兴。
如今已经没有说出口的必要了。
我回到家里想跟父母道个别,可家里早已备好了指认我的材料。
所有人都在等我签字。
只有女儿舍不得我,她扑进我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你晚上还回来陪我睡觉吗?”
满屋霎时安静下来。
姐姐瞬间红了眼睛,母亲上前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你明知孩子粘你还回来干什么?是想让你姐姐难堪吗?”
父亲冷眼看我:
“你占了她五年的位置,享了五年的福,替她顶罪也该知足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替姐姐陪伴丈夫、抚养女儿,最后再被下毒顶罪入狱,竟是我享了五年的福。
腹中骤然绞痛,我错愕地低头,鲜血染红了浅色的裙摆。
我的孩子,因为这五年的慢性毒药没了。
我觉得没意思透了,拿起笔签下认罪书。
满屋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既然这世上没有人盼着我们留下,那我们便再也不要做多余的人了。
笔尖滑落,我顺着桌沿软倒在地。
意识模糊间,母亲探了探我的鼻息。
“晕过去了。”
父亲收起认罪书,长舒一口气:
“慢性药刚好发作,抓紧送她去做保外就医检测。”
满屋紧绷的气氛顿时散开。
有人撤走冷菜,有人低声问姐姐搬回傅家的行李收好没有。
没人问我痛不痛。
两个保姆上前架我,手刚碰到裙角便惊叫出声:
“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母亲慌忙喝止:
“闭嘴!”
她掀开我的裙角,呼吸乱了一拍。
血腥味迅速在地毯上蔓延开。
“老沈,要不要叫救护车?”
姐姐沈嫣缓步走来:
“她吃了五年药,流点血有什么稀奇。”
“拿条深色毯子盖住,别让斯年那边看出异样。”
保姆迟疑道:
“可这血越流越多了......”
“我说了,死不了。”
沈嫣扯过深色羊绒毯,盖在我腰腹下。
母亲看了她一眼,低声道:
“都听嫣嫣的。”
五岁的皎皎突然扑到我身边,抓着我的手指往掌心哈气:
“妈妈的手好冷,外婆快拿暖手宝来。”
沈嫣伸手去抱皎皎:
“以后我照顾你。”
皎皎推开她:
“我不要你!我要妈妈醒过来!”
沈嫣踉跄半步,冷下脸道:
“我才是你亲妈。”
皎皎趴在我胸口哭着摇头:
“你不是,我妈妈就在这儿!”
沈嫣呼吸一沉,吩咐育儿嫂:
“把皎皎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