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儿嫂掰开皎皎的手,她哭得撕心裂肺,指甲在我腕上划出浅痕。
我想摸摸她的头,却没了半分力气。
保镖将我抬起,沈嫣退开一步:
“她浑身血腥味,别跟我们同车,把她单独塞进后面那辆黑车里。”
冰冷的真皮座椅贴上后背,腹中的坠痛渐渐麻木。
反正孩子没了,我好像也要去陪他了。
皎皎挣脱育儿嫂扑到后车门边,拍打着车窗哭喊:
“妈妈还在流血!她一个人在车里会死的!”
父亲看了一眼腕表,抬手吩咐司机:
“锁好车门出发,中间谁喊都不准停!”
2
几双手同时伸来,将皎皎从后车门边拖开。
她扒着门框,指尖一点点从车门边缘滑走。
“不要!你们放开我!”
咔哒一声,车门中控锁落死。
皎皎的哭声停了一瞬,紧接着,她踢打着挣扎起来:
“你们把妈妈放出来!”
“爸爸说过,妈妈只是去体检,不会有事的!”
沈嫣的声音隔着车窗玻璃传进来:
“她只是去郊外做保外就医检测,三个小时后自然会有人放她出来。”
“你再这么闹下去,耽误了时间才会害死她。”
皎皎果然怔住了。
沈嫣立刻吩咐保姆:
“把小姐抱去前车,别让她在外面添乱。”
保姆应声将哭得喘不上气的皎皎抱走。
司机拉上驾驶座与后排之间的深色隔音挡板,下车去前头核对路线。
窄暗的后车厢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害怕。
只是想起皎皎最后伸向我的那只小手,心口还是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车窗外安静了片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再次靠近。
沈嫣压低声音问:
“傅斯年什么时候过来?”
父亲低声答道:
“他在前院交接律师文件,马上就到院门口。”
“那就让司机赶紧把车开出去。”
“可皎皎还在前车哭闹。”
“一个五岁的孩子,哭累了自然就消停了。”
沈嫣顿了顿,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
“只要妹妹还在,皎皎就永远不会认我这个妈,斯年心里也总会记着她这五年的好。”
“国外再远,也挡不住一通电话,或者皎皎哭着要找她。”
父亲沉默了几秒,问道:
“你想怎么做?”
“我什么都不用做。”
“五年的慢性药早就掏空了她的底子,刚才又流了那么多血。”
“把她锁在这辆车里熬上三个小时,能不能撑到检测中心,全看她自己的命。”
司机启动车子,引擎发动的瞬间,车身晃了一下,我的身体顺着惯性撞向车门一侧。
小腹下再次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真皮座椅流到了脚垫上。
车外突然传来保姆压抑的惊呼:
“大小姐,后车门底下往外渗血了!”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后,商务车缓缓驶向沈家大门。
刚开出没几米,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皎皎带着哭腔的喊声由远及近:
“爸爸,就在后面那辆车里!妈妈被他们锁在里面了!”
行驶中的商务车刹停。
傅斯年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
“怎么把她一个人锁在后车?”
父亲急忙迎上去解释:
“斯年,慢性药已经起效了,我看她晕了过去,怕耽误去检测中心的时间,就让人先送她上车休息。”
“皎皎说她一直在流血。”
沈嫣柔声接过话头:
“她签字前情绪太激动,身子本就虚弱,见点红也不足为奇。”
“妹妹闭眼前还故意说了几句丧气话吓唬孩子,皎皎年纪小,这才当了真。”
皎皎立刻反驳:
“她撒谎!”
“她拿黑毯子把妈妈的血盖住了!”
车外瞬间安静下来。
几秒后,一只手落在了后车窗上。
哪怕隔着防窥玻璃,我也认得出傅斯年那两下轻敲的节奏。
“晚晚,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安静地躺着,发不出半点声音。
皎皎突然拽住傅斯年的袖口哭喊起来:
“爸爸,你看车门下面!”
傅斯年垂下眼,一线暗红的血正沿着后车门底缝,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
3
车门外久久没有人出声。
傅斯年的手始终贴在车窗玻璃上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