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慢性药的正常反应?”
他的嗓音已经沉了下来。
父亲连忙上前打圆场:
“这应该是慢性药发作的反应,刚好待会儿去检测身体,肯定能顺利办下保外就医。”
“女人家本来就气血不足,八成是受了惊吓,这才有些见红。”
母亲也在一旁低声附和:
“我刚才探过她的鼻息,睡得很安稳,不会有大碍。”
沈嫣走到后车门边,轻声叹了口气:
“斯年,那慢性药是你亲自托医疗团队定制的,剂量分毫不差,不会错的。”
“现在一旦半路开车门送她去急诊,所有人都会发现顶罪保外就医是个局。”
“到时候不仅晚晚得真去坐牢,连你和傅氏都会被拖下水。”
她每一句都在替傅斯年权衡利弊。
傅斯年向来最吃她这一套。
皎皎却扑过来,用力拍打着后车门:
“我不管什么坐牢不坐牢!”
“我要妈妈出来!”
“爸爸,你快拿钥匙开门救救她!”
傅斯年蹲下身,将女儿揽进怀里:
“皎皎听话,妈妈只是药效发作睡着了。”
“等开到郊外检测中心走完三个小时流程,爸爸亲自开门叫醒她。”
皎皎在他怀里摇头,眼泪大颗往下掉:
“妈妈的手早就冷了。”
“她流了好多血,毯子都湿透了。”
“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现在开车门送她去医院还来得及!”
我听着女儿的哀求,心里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已经不在乎现在开车门还来不来得及了。
从傅斯年把认罪书递到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活路了。
就算今天侥幸被抢救过来,等着我的也只是背上撞死人的罪名,被送去海外孤独终老。
我的丈夫、我的父母,会和害死人的姐姐留在京市,共同抚养我带了五年的女儿。
而我连想念她的资格都没有。
车窗外,沈嫣再次劝道:
“慢性药必须维持三个小时的休克峰值,才能让仪器测出衰竭数据。”
“现在开门中断药效,她前面五年的苦就全白受了。”
“再等一等吧,只剩三个小时了。”
傅斯年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出发。”
皎皎望着他:
“爸爸?”
“我会坐前车一路陪着她。”
“等三个小时一到,我亲自看着她醒来。”
车队重新启动,驶上通往郊外的公路。
车身一次次颠簸,我腹下的血也随着晃动一点点流干。
开到半路等待红灯时,车队再次停下。
特助快步跑到主车窗边压低声音汇报:
“傅总,后车门底渗出的血越来越多了,要不要先送去附近的私人诊所看看?”
傅斯年没有立刻做声。
沈嫣却抢先开口:
“妹妹已经受了这么多委屈,难道最后一步还要让她白白承受吗?”
脚步声响起,傅斯年下车走到了我的车窗外。
他的手掌隔着玻璃,贴在我额头对应的位置:
“晚晚,再忍一忍。”
“等到了检测中心拿完报告,一切就结束了。”
我想笑,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结束的是他的孩子,还有我的命。
两辆车顺利驶入郊外司法检测中心内部停车场。
皎皎一下车就扑到后车门上,把小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哭着安慰我:
“妈妈,皎皎就在外面陪着你,你不要怕。”
随后她转过头,红着眼仰面问傅斯年:
“如果三个小时药效到了,妈妈还是没有醒呢?”
傅斯年将手按在后车门上,语气笃定:
“药量不会出错,等三个小时一到,爸爸亲自接她出来。”
4
检测中心院落的大铁门关上后,四周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皎皎嗓子已经哭哑了,却还是每隔几分钟就拍一下车门喊我一声:
“妈妈,不要睡。”
“皎皎在等你下车。”
最开始的时候,傅斯年还会走过去摸摸她的头安抚两句:
“别怕,时间快到了,她马上就会醒了。”
第一个小时过去,封闭的后车厢里没有传出半点动静。
特助蹲在车门边检查了一圈,起身低声向傅斯年汇报:
“傅总,车门缝底下的血已经不再往外渗了。”
站在一旁的沈嫣松了一口气,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血止住了就好,说明药效已经稳定下来了。”
皎皎突然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沈嫣:
“人死了,血也会止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