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墙缓了缓刚要离开,门却被打开了。
是谢风年。
看见我苍白的脸色他拧了拧眉,但什么也没问,只一把拽过我。
那力道陌生无比,没有从前的温柔,像是在拖拽一个死人。
“你回来得正好,哥和嫂子在商量婚礼的事儿,缺个试妆的,你来试吧。”
3
那声嫂子让我下意识要应声,直到被扔到谢砚池脚边,看见他搂着的人。
我才反应过来,谢风年不是在叫我。
谢砚池捏起我的下巴,“你就这么恨嫁?恨不得穿着婚纱向全世界炫耀你要嫁给自己小叔子吗?”
看着他眼底鲜明的厌恶,满腹辩解化为灰烬。
这三年我夜夜跪祠堂,日日爬寺庙,只求他能回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如今这也算灵验了,我该去还愿的。
可心里却好像抻着一根筋,疼得我全身都像在痉挛。
下巴突然被人丢开,我重重摔倒在地,额头被光滑的地板磕出一道血痕。
谢砚池的指尖在丝巾上反复擦拭,沉声开口:
“阮韵,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嫌恶心。”
话落,他看向化妆师,“试妆吧,别耽误时间了。”
呛人的粉扑沾上脸那一刻我咳嗽着躲开。
却被化妆师一把拽回来,“你躲什么?又不是要吃人。”
邹明静也轻哼一声开口,“既然阮小姐这么不愿意给我试妆,那我自己来就是了。”
可她刚起身就被谢砚池拦住。
“你逞什么强,自己皮肤多敏感不知道?试妆改妆几次下来,你又该喊疼了。”
话里话外都是嫌麻烦的意思,可谁都听得出他话里的宠溺。
我心尖一颤,膝头的手都不自觉握紧了。
看着满桌常见大牌的化妆品,我想起紧锁的床头柜里那套连包装都没有的化妆品。
那是谢砚池亲手给我做的。
因为我对很多化学成分过敏,所以他避开我所有的过敏原,给我做了专属我的化妆品。
当时他还说,等结婚后就给我成立我的彩妆公司。
那样我就可以化妆自由,他也不用再担心我会出什么事了。
可公司还没成立他就不在了,那套化妆品也早就过期了。
现在就连我过敏的事,他也忘了个一干二净。
见化妆师还要动作,我撑着桌子起身,和镜子里的谢砚池对视。
“谢砚池,我化妆品过敏。”
偌大的客厅安静了一瞬响起谢砚池嘲讽的笑声。
“所以呢?”
“你要是不过敏我找你干嘛?难不成要明静亲自当试验品吗?”
他戏谑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笑话。
强撑着挺立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化妆师趁机把我按在座位上。
我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自己痴心妄想,自取其辱。
还以为他只是忘了,原来他一直记得。
只是从前是心疼,如今是利用。
或许连从前的心疼,也只是装出来的。
我再没了力气说话,只觉得呼吸都困难。
化妆师粗暴地在我脸上作画,掠过额头时顿了一下。
我没听清他问了什么,只听见谢砚池冰冷的一句,“不用管。”
那块血迹瞬间被盖住,伤口传来阵阵刺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化妆师转过椅子面向身后。
还没说话谢砚池就皱起眉头,“改。”
于是湿纸巾一遍遍擦过脸颊,直擦到满脸红血丝,脸上也起了一颗颗红疹。
最后连粉底液也盖不住那些红痕,我的眼皮也沉得抬不起来。
身上传来阵阵痒意,露出的皮肤全都红了个遍。
谢砚池这才好整以暇开口,“行了,还是定第一个妆面吧。”
我终于被放开,也再撑不住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可很快就被抬起来扔去门外,谢砚池居高临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阮韵,别忘了你只是个情人,还不配在主楼休息,滚回你的配楼,安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