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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抗癌成功的康复宴,办在我拿到确诊晚期通知单的那天。
酒店包厢里挂着红幅,亲戚们都在举杯庆祝。
爸妈抱着妹妹哭了又笑,说老天爷终于睁眼,保佑全家苦尽甘来。
我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主治医生发来的消息:
“病理结果出来了,胃癌晚期。”
“保守估计,还剩两个月。”
我没说话,默默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就在这时,同桌的小姨看向我,问了一句。
“之前不是说这病可能遗传,知意要不要也去医院做个检查?”
妈妈给妹妹盛汤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她啊,从小在乡下跟她姥姥长大,皮实着呢,怎么可能生病。”
爸爸也在一旁皱眉。
“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好身体全长她身上了,罪全让嘉宁一个人受了。”
我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上周四,爸妈陪着妹妹去医院做最后一次复查。
同一栋楼的四层,我一个人做完了胃镜,又一个人扶着墙走出了诊室。
这五年,我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姥姥走的那年,妹妹确诊了。
爸妈把我从乡下接回城里,见面第一句话是:
“你妹妹病了,家里需要钱。”
于是我把大学录取通知书压进箱底,没去报到,每天连轴转打三份工。
那晚我在卫生间吐了一地的血,收拾干净走出来时,
手机里只有妈妈发来的一条消息:
“嘉宁的康复宴预定的钱不够,你再转两千工资给我。”
宴席结束后,我独自回到房间,把止痛药和诊断书一起塞进旧书包。
然后打开购票软件,买了一张回乡下老家的车票。
那座小院空了五年,
院子里的杂草,或许已经长得比人还高。
但我还是想回去,
回到那个唯一有人疼过我的地方。
......
锁孔转动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爸妈带着妹妹满载而归,手里拎满了亲戚送的补品。
妈妈顺手把装满礼金的红布袋扔在我面前的桌上。
“知意,把今天收的红包清点一下,挨个记到账本上。”
我走过去坐下,指尖发凉地拆开一个个红包。
大舅给了一千,二姑给了八百。
写到最后一页时,我忽然摸到了外套口袋里的信封,愣了一下。
那是散席时,小姨偷偷拉着我的手塞给我的。
小姨当时眼圈泛红,摸着我凹陷的脸颊说:
“知意,你瘦得太吓人了,脸色也不好。”
“这里是两千块钱,你自己去医院做个全套体检。”
我偷偷拿出那个信封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收好,
妈妈突然从旁边走过来,然后一把抽走了它。
“干什么?你还想自己藏钱?”
她拆开信封,将里面的钱倒出来数了数,直接塞进了装礼金的袋子里。
我抬起头,声音有些干涩。
“妈,那是小姨给我,让我去医院做体检的钱。”
妈妈动作一顿,立刻冷下脸瞪着我。
“体什么检?你一天天能吃能睡的,去医院纯属浪费钱!”
“当年要不是你在肚子里,把营养全吸干了,嘉宁怎么会生下来就底子弱!”
爸爸坐在沙发上给妹妹削苹果,头也不抬地帮腔。
“是啊,嘉宁虽然抗癌成功了,但后续调养每个月还得花大几千。”
“你拿钱出来给她补身子,那是在还你欠她的债。”
妹妹靠在沙发抱枕上,朝我笑笑。
“姐,反正你身体好,花不着这钱,先紧着我用呗。”
妈妈合上红包袋,嘴里还在不停地数落我。
“你一个当姐姐的,别整天惦记着往自己身上花钱。”
我看着他们,胃里突然又翻涌起一阵剧烈的绞痛。
喉咙里漫上一股铁锈味,被我死死咽了回去。
我没有再争辩半句,只是默默合上了账本。
“算完了,我先回屋了。”
我站起身,走进那个不足五平米的狭小次卧,反手锁上了门。
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我掏出手机,点开了支付软件。
这五年,我的工资卡绑定着爸妈和妹妹三个人的亲密付。
他们买任何东西,从来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可从来没有人在意过,我有没有钱花。
看着页面上“是否解绑”的字样,指尖没再有一丝犹豫。
我关掉全部的自动扣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