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我问你话,哑巴了吗?!”
贺兰朔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死死箍住我肩膀的力道大得惊人。
整个大帐内死一般寂静,连炭火噼啪的爆裂声都显得震耳欲聋。
查尔汗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被长臂掀撞的胸口,惊怒交加地大喊:
“王上!南朝诡计多端,这分明是个冒牌货!这贱奴甚至抓伤了臣,帕子定是她从哪里偷来的赃物!”
“闭嘴!”
贺兰朔头也未回,暴怒的咆哮震得帐顶的狼皮微微颤动。
他死死盯着我,眼眶剧烈发颤,呼吸沉重得像拉动破旧的风箱。
“告诉我,你今年多大?这方帕子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
我被他身上滔天的煞气震慑,嘴唇干裂溢血,艰难地吞咽下一口血沫。
“我......我不知道我多大......”
我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却一字一句落在大帐中央。
“收养我的哑巴嬷嬷说,她是十五年前的大雪夜,在宣平侯府的牲口棚干草堆里把我捡回去的。”
“她说捡到我的时候,我身上就裹着这块破帕子......我不知道什么是赤夜昙,我只知道这是嬷嬷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我不是什么侯府千金,我是侯府最下等的洗炭奴!替真正的裴小姐来送死的!”
听到十五年前四个字,贺兰朔高大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宛如被重锤击中。
他颤抖着松开我的肩膀,小心翼翼地从泥水里捧起那方被踩脏的素绢。
他指尖摩挲着帕子边角密密麻麻的金红丝线,眼泪竟毫无征兆地从那张刀削斧凿般的冷硬面庞上砸落下来。
“十五年前......塞外十八部叛乱,王庭染血。”
贺兰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穿透骨髓的悲恸。
“母妃带着刚满百日的妹妹南下避难,在雁门关外遭遇截杀,尸骨无存......父汗至死都在找你们!”
“这赤夜昙的双面盘金绣,是母妃母族的秘法,世间唯有她一人会绣!”
查尔汗脸色骤变,急忙上前一步:
“王上不可轻信!十五年过去了,南朝若是知晓当年旧事,故意寻来旧物设下美人计与细作,王上岂不是引狼入室?!”
跪在地上的送亲统领赵校尉为了活命,拼命磕头尖叫:
“大汗明鉴!这丫头当真是个家奴!侯爷和夫人都嫌她晦气,才用安神汤迷晕了她换上嫁衣!”
“小的句句属实,若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
贺兰朔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赵校尉,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换上嫁衣,送她来替死?”
贺兰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戾笑,突然抬脚,咔嚓一声,直接踏碎了赵校尉的右臂臂骨!
“啊——!”惨绝人寰的嚎叫声撕心裂肺。
贺兰朔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脱下自己身上昂贵温暖的玄狐大氅,轻柔却不容置疑地将我整个人严严实实裹住。
大氅上带着滚烫的体温与淡淡的烈酒气息,瞬间驱散了我骨髓里的严寒。
他小心地将我从冰冷的泥地上横抱起来,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查尔汗。
“查尔汗,去把王庭最好的巫医给本王叫过来。”
贺兰朔冷冷扫视全场,杀意在眼底翻涌。
“敢伤她半根毫毛,查尔汗,本王先摘了你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