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上热汤吧,她演出前没怎么吃东西。”
我脚步慢了一点。
上周,我也在忙着订酒店。
怕他走路累,挑了离沙滩近的;
怕房间潮,特意问过有没有除湿机。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在给姐姐准备庆功宴了。
包厢里很热闹。
姐姐的老师坐主位,舞团同事围着她。
陆承川替她盛好汤,又把酒杯换成了温水。
“先吃点东西,别空着肚子喝。”
我坐在旁边,低头夹菜,没怎么说话。
姐姐隔着桌子看过来。
“知微,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今天耽误你们出去玩了?”
桌上的人朝我看过来。
陆承川替我开了口。
“没有,知微一向懂事,知道你的演出重要。”
我握着筷子,慢慢点了下头。
以前他不是这么说的。
他复健最艰难的时候,我烫伤了手没有告诉他。
他发现后攥着我的手腕,眉头皱得很紧,说:
“知微,你不用总这么懂事,有委屈就说,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
就在这时,桌上响起一阵笑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姐姐的同事端着酒杯,打趣道:
“难怪闻笙总说回国不用操心,原来有人全替她安排好了。”
“又是送花,又是庆功宴,我们什么时候能喝上你们的喜酒?”
姐姐低头笑了笑,没有纠正。
妈妈忙着给客人添茶,也没接这句话。
爸爸坐在旁边,笑着招呼大家吃菜。
我把手放到桌下,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
陆承川正要开口,那人又被同伴拉过去敬酒,桌上的话题很快换了。
过了一会儿,陆承川坐到我身边。
“是不是不高兴了?他们不知道我们结婚的事,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我知道。”
他看了我一会儿。
“那怎么都不说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松开戒指,刚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姐姐恰好拿着手机过来。
“承川,舞团发来的合照我挑了几张,你帮我看看,哪张发出去好?”
陆承川接过手机。
“你先吃,我看一下。”
我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宴会快结束时,姐姐举起了酒杯。
她谢了老师,谢了父母,最后看向陆承川。
“还要谢谢承川。”
“谢谢你,答应我的事,一直都记得。”
大家笑着碰杯。
我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水。
妈妈趁这时坐到我旁边。
“你也看见了,你姐姐一回来,他有多上心。”
我握着杯子,没有接话。
她又压低了声音。
“答应我的事,可别反悔。”
不远处,陆承川正在替姐姐确认下个月演出的日期。
哪一天,几点钟,需不需要提前过去。
他问得很仔细。
我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不会的。”
“等房子过完户,我就离开。”
第三章
宴会结束时,已经很晚了。
回去的路上,陆承川问我是不是困了。
我点点头,靠着车窗,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陆承川上班后,我找出两个纸箱,把衣服叠好。
我的东西不多。
几件衣服,花店用剩的丝带、干花,装完还空着半箱。
我又去床头找了找,怕落下什么。
中午,陆承川回来了一趟。
他看见我身边的旧木盒,掀开看了一眼。
“这些药早停了,怎么还留着?”
这是他刚出院时,我给他做的药盒。
那时药多,吃的时间不同,护具和热敷袋也总找不到地方放。
我便做了这个盒子,把吃药、热敷、训练的时间写好,贴在盒盖里面。
外面贴着小花,是花店包花剩下的贴纸。
我挑了颜色明亮的,想让他看着高兴一点。
他很喜欢,说只要看见盒子,哪怕我不在身边,也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我就一直留着。
现在,他把盒盖扣上。
“收起来吧,摆着也占地方。”
我手指停了一下。
“我会收走的。”
我用软布包好,放进纸箱。
他好了,自然不需要这些了。
只是我收了很久,才舍得把箱子合上。
没过多久,许闻笙来了。
她下午要去新的排练场地,说地方不好找,想让陆承川送她一趟。
陆承川答应了,起身去拿车钥匙。
离开前,她看见墙上的画。
“这个还挺好看的。”
浅蓝色的底板上,碎贝壳拼成了一片海。
靠近沙滩的地方,留着一小块空白。
原本是想等蜜月回来,用自己捡的贝壳补齐。
许闻笙走近看了看。
“我们新剧有个海边的场景,正好缺幅装饰画,借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