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他胸前,听着熟悉的心跳声。
有那么一瞬间,我又想开口问他,如果我不想结婚了呢?
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程野不会相信。
我自己也不想再用离开,换他一句挽留。
夜里,他睡着后,我摘下戒指,放回盒子里。
南城的人事给我发来消息。
“机票已经订好,周一上午十点,别误机。”
我回复了一句。
“不会的。”
这一次,我不想再迟到了。
4
周日是我在这座城市的最后一天。
我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好,去超市买了些菜。
冰箱里还剩一块排骨,半袋玉米和几颗番茄,放到明天就不新鲜了。
程野回来时,菜刚上桌。
程野脱下外套,看了眼餐桌。
“今天这么丰盛?”
“冰箱里的东西快过期了。”
“我还以为你在为明天领证庆祝。”
他说着走进厨房,从身后抱住我。
我正在给鱼翻面,手腕被他碰了一下,锅里的油溅到手背上。
我疼得缩回手。
程野立刻关火,把我拉到水池旁边冲冷水。
“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事,就溅了一点。”
“都红了还没事。”
他皱着眉找出烫伤膏,刚拧开盖子,手机响了。
许妍打来的。
程野迟疑了一下,接通电话。
许妍那边很安静,声音却在发抖。
“程野,我家突然断电了。”
“物业说可能是线路烧了,要半个小时才能过来,你能不能......”
她说到一半,像是摔了什么东西。
程野站直身体。
“你先去走廊,别待在里面。”
“我不敢动,家里太黑了。”
我知道许妍怕黑。
婚礼那天,他们曾提过,她小时候被锁在仓库里一夜,后来只要待在全黑的房间就会犯病。
程野挂断电话,看了眼我的手。
“我过去一趟。”
他把烫伤膏递给我。
“物业到了我就回来,不会太久。”
“好。”
程野像是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快。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穿外套。
“你一个人可以?”
“只是烫了一下,又不是不能动。”
我把药膏接过来。
“她听起来挺害怕的,你快去吧。”
我说的是实话。
许妍需要他。
而我已经不需要了。
程野注视着我,眉眼慢慢松开。
“别多想,我只是过去等物业。”
“嗯,我知道。”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叮嘱。
“汤别一直煮,吃完早点休息。”
“明天九点出门,户口本放包里,省得临时找不到。”
我点头。
“好。”
程野穿好鞋,忽然回来抱了抱我。
“领完证带你去吃饭,餐厅你挑。”
“都行。”
他笑了一声。
“你现在是真的好说话。”
门关上后,屋里只剩砂锅沸腾的声音。
我给手背涂好药,独自坐下来吃饭。
吃完饭,我收拾了厨房,把垃圾带下楼,又去物业注销了自己的门禁。
前台问我。
“不住了吗?”
我摇摇头。
“工作调动,以后不回来了。”
“程先生知道吗?”
我沉默片刻。
“还没来得及说。”
程野总觉得我不会走。
我也曾经这样觉得。
以为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他结婚,会住进那套带着许妍痕迹的房子,会慢慢学着不介意,再像他说的那样,和他安稳地过一辈子。
直到今天,我也没恨他。
他只是把能给的感情给了我。
而那不是我想要的。
回到家,我把婚房钥匙和那枚钻戒放在玄关柜上。
房产加名的材料还没签字,我压在了戒指盒下面。
我没有留任何话。
毕竟那些话,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手机亮起。
他发来一条消息。
“物业已经到了,我顺路去取明天领证穿的衣服。”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句。
“别等我,早点睡。”
我关掉消息页面,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
去机场的路上,程野给我发来一张白色头纱的照片。
“店里说要本人试过才知道合不合适。”
“明天领完证带你去,别安排别的事。”
我没有回复。
广播提醒开始登机时,我关掉手机。
南城那边问我要不要安排人接机。
我想了想,回复。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飞机开始滑行。
灯火通明的城市从窗外缓缓后退。
我把额头贴在玻璃上,直到那些熟悉的街道越来越小,最后彻底看不见。
我曾经那么想嫁给程野。
甚至觉得只要能和他有结果,住谁选的房子、穿谁喜欢的婚纱,都可以忍一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