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飞机上关了,后来忘记开。”
我说完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把他删了。
程野没有追问,只替我拉开车门。
“先去吃饭,吃完跟我回去。”
他的语气太自然,仿佛我只是出差两天,而他来接我回家。
“我下午还要上班。”
“我替你请过假了。”
程野看着我。
“许妍以后不会再联系我,婚房也可以重新装修,你介意的事,我都会处理。”
我没有上车。
“程野,我不是因为许妍才来南城。”
“她回来以后,你就开始收拾东西。”
“调任是一个月前申请的。”
他沉默片刻,语气仍然平稳。
“那就当你想换个环境,我可以等你把这边的项目做完。”
“半年以后回来,我们再领证。”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程野从来不问我想不想回去。
他只是在替我安排,什么时候结束工作,什么时候原谅他,什么时候继续嫁给他。
“我不会回去。”
程野的脸色终于变了。
“因为秦昭?”
身后传来脚步声,秦昭抱着资料从电梯里出来,看见我们后停了一下。
程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冷了几分。
“他也来了南城,你还说和他没关系?”
“他来交接项目。”
“为什么偏偏是他?”
我看着程野。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终于压低声音。
“前段时间,我看见他送你下班。”
“你没有解释,也没有像以前一样事事告诉我。”
“所以你让许妍回来?”
“我只是想知道你还在不在乎。”
程野握住我的手腕。
“以前只要提到她,你就会吃醋,会追着问我爱谁,可你突然什么都不问了。”
我终于明白,许妍为什么会出现在婚宴,为什么会进入婚房,又为什么每次聚会都有她。
程野不是不知道我会难过。
他只是需要我的难过,证明我离不开他。
“所以,你是故意的?”
程野没有否认。
“我承认方法不对,但如果我不在乎你,根本不会在意你和谁走得近。”
“岁宁,我准备娶的人一直是你。”
以前听到这句话,我大概会哭,会觉得自己终于赢了。
可现在,我只觉得累。
我慢慢抽回手。
“程野,我不是输给了许妍。”
他还想说什么,我已经后退了一步。
“我只是终于不爱你了。”
8
程野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
走廊的感应灯灭了又亮,他盯着我,像是没听懂刚才那句话。
“你说不爱就不爱了?”
“嗯。”
“沈岁宁,我们在一起五年,不是五天。”
“所以我用了很久,才走到今天。”
他眉心压得很低,语气仍旧克制,像过去每一次替我分析情绪。
“你现在只是太失望,等这阵情绪过去,我们再谈。”
我打开房门,没有让他进去。
“程野,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抬手抵住房门,力气不重,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我也说得很清楚,我可以留在南城,许妍不会再出现,婚房你不喜欢就重新装,领证时间也由你定。”
他说这些话时,依然像在给我一套足够合理的解决方案。
只是这一次,我没有被那句“领证”打动。
“你还是觉得,我离开是为了逼你做选择。”
程野沉默片刻。
“至少证明你在意过。”
“我当然在意过。”
我看着他,平静地承认。
“婚宴上你丢下我去送许妍,我在意;她参与装修我们的婚房,我在意;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却一次次告诉我不要多想,我也在意。”
“我每一次都在意,才会一次次难过。”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就说明还有机会。”
“没有了。”
我轻声打断他。
“人不是突然不爱的,程野,我只是终于把那些事一件件想明白了。”
他眼底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
“你想明白什么?”
“你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我爱你。”
“我没有——”
“如果你相信,就不会一次次用许妍试我。”
我没有提高声音,他却像被什么刺了一下,抵着门的手慢慢落了下来。
“你看见我难过,不是心疼,而是放心,因为我的难过能证明我离不开你。”
“现在我不难过了,你反而受不了。”
程野嘴唇动了动,半晌才说:“我只是想确认。”
“可我不是一道需要反复验证的题。”
电梯在走廊尽头响了一声,我没有再等他解释。
“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房门关上前,程野忽然叫住我。
“岁宁,我明天再来。”
我看着他。
“你不用来了。”
他像从前那样温和地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很勉强。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
“没关系,我可以等。”
他依然把我的拒绝理解成一场有期限的赌气,仿佛只要他足够耐心,我早晚会回到原来的位置。
我关上门,隔绝了他的视线。
门外安静了很久。
直到脚步声消失,我才靠在门边缓缓吐出一口气。
手机上有一条公司通知,南城项目的长期负责人将在下周确定。
我点开申请页面,在“是否愿意长期留任”后面选了“是”。
提交成功的那一刻,我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