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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们以为我在同学家。
第三天,我爸不放心,去了附近几家网吧,又去了我相熟的几个同学家。
一个同学说:「她考完就一个人走了,我们喊她一起吃饭,她说她要回家。」
另一个同学想了想:「叔叔,没什么不同啊,她还说考得不错,最后一道大题做出来了。」
第三天上午,我爸终于去了派出所。
进去之后话都说不利索:「我女儿......高考完了,没回家。」
警察问,多大,多高,有没有照片,有没有跟家里人闹不愉快。
我爸掏手机,翻了半天,翻出一张。
还是学校集体照。
有点模糊,但多的一张都没有了。
因为我妈不许拍。
「拍她干什么?」她说,「她不是能耐吗?她不是不屑这个妈吗?那就别和我们合照啊。」
警察说先按走失登记,让他回去等消息。
我爸急了:「她连充电器都没带,肯定是出事了。」
我妈回来才知道他去了派出所。
她没吵,把包往沙发上一摔,平静地看着我爸:「你要是再敢去警局闹,我们就离婚。」
我爸说:「可都四天了......」
「谁不知道我和她不和,你四处宣扬你女儿丢了,什么意思?是怪这个当妈的把她逼走了?」
「我没有——」
「你选她,还是选这个家。」她不耐烦地打断我爸。
这是她这么多年惯用的招式。
我爸站在客厅中间,四十多岁的男人,背就有点驼了。
最后,他像十年里的每一次一样,妥协道:「那我先不去了。」
「高考完了,她是该放松一下。」
当天晚上我妈就买了新锁回来,换了我房间的锁。
她一边拧螺丝一边跟我姨打电话:「她当家里是旅馆,那以后就别进屋!」
「姐,你不怕妍妍真出事啊。」
「能出什么事?」
我妈满意地看着新锁,「就她那样,人贩子都稀得拐她!」
「都三四天了,她还说过不想活......」
「说?她从小寻死得少吗!」
我妈忽然笑了,「她要真敢死,我还要佩服她呢。」
「姐,别说这些,你跟小孩子较什么劲啊。」
「行了行了,她没这个胆。就等着我先低头呢,我偏不。」
我一直飘在她身边,看她换锁,看她挂了小姨的电话后,又一一通知所有亲朋好友。
「从今天起,谁也别问她,谁问谁就是跟我过不去。我看她能犟几天,惯得她了!」
大家都回了 oK。
我二姨,许欣的妈,发了个表情包,捂嘴笑的。
我垂眸没说话,其实妈妈想多了。
在她这么多年费尽心思、围追堵截下,亲戚们是不敢理我,也不会理我的。
而我,也从没在群里说过话。
很早我就知道,不管我说什么,都是「犟」,都是在跟她对着干。
我妈重新关上我卧室门时,目光在书桌上的台灯上停了一眼。
高考前一个月,我台灯就坏了,想买个新的。
她让我爸转告我:「凑合用用。」
我用透明胶把灯管缠了缠,时灭时亮,就这么凑合了一个月。
可第二天早上,她当着我的面,给许欣转了五千块。
「去买个好点的笔记本,上大学用得着。」
我不知道,这一眼,她是不是也记起来了这件事。
第五天中午,我妈接到派出所的电话。
她听了一嘴就挂了。
第二次打来,她直接回:「我们家没有走失人口,别浪费你们的警力了。」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我妈开门的时候就笑了:「哟,她这次演戏还包售后呢?」
两个警察愣在门口:「什么?」
「她给你们多少钱?」
她往门框上一靠,胳膊抱在胸前,「我告诉你们,寻死这套对我没用。」
「她小时候就会这一招,死的方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倒是这次演得最像真的。」
「可这十年,我就没输过一场!」
她得意道,「别以为大了,就能斗得过我!还能让她翻出我的手掌心?」
「女士。」警察严肃道,「我们是来通知您,今天上午在城郊废弃砖厂,发现一具女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