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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_5

更新时间:2026-11-20 23:59:19

5

我妈还是去认尸了。

但并不容易,我爸都跪着求她了,她仍不为所动。

「何万山,你要想去,就先跟我去民政局!」

警察眼看闹成这样,也只能道:「如果你们不去,我们只能按无主尸体处理,一周后火化。」

我妈坐在客厅的阴影里,安静了很久。

直到警察已经走到楼下,她才拿着包,整理了一下头发,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

「确认不是的话,我会投诉你们。」

太平间在地下一层,走廊很长,也很冷。

警察拉开铁抽屉的时候,我妈从包里摸出一块手绢,轻轻捂住口鼻,避嫌地站得远远的。

白布掀开前。

她视线落在另一头,我的鞋上。

是她熟悉的白色的帆布鞋,右脚脚跟处有点开裂,我用 502 粘过,能看得出来。

我在家里鞋柜旁粘的,她刚好从我旁边过去。

我不知道,她当时有没有看到。

我妈攥着手绢的手松了松,目光缩了回来,看到警察掀开了白布。

然后,瞳孔猛地一缩,也后退了几步。

在我爸嚎啕大哭声里,她定定地看着我的脸,轻声道,「这不是她。」

「你们搞错了。」她又肯定道。

「死前被凶手折磨过,校服对得上,书包也对得上,你再仔细看看。」

「何妍。」

她终于喊了我一声。

正式叫了我的名字。

这些年,她都用「她」或者「有些人」称呼我。

要转告时,用她;要警告时,用有些人。

我终于等到她肯主动叫我的名字,正眼看我一眼了。

但是,那个人,再也不会回应她了。

很久之后,她才走向前,手伸出来,却停在我肩膀上方,没落下去。

我看她看我的脸,看了很久,很认真,像是在认真找什么东西。

找一个能证明「这不是我」的地方。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我的左手小指上。

那里有一道旧疤,淡白色,像一条小小的月牙。

虽然淡了,但当时伤得深,出了很多血,是我和表姐许欣打架时受伤的。

表姐当时伤了头,晕倒在地。

她当时冲过来,吼着让我道歉,我一声不吭。

她气得往我肚子上踹了一脚,然后抱着表姐去了医院。

回来后,她没再逼我道歉,我也没喊过她一声妈。

一个月后,她跟我说了最后一句话:「好,要跟我犟是吧。」

「那就等着看,到底谁赢!」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句赌气话。

谁也没想到,这一句话后,就是长达十年的彻底冷战。

没有人再问,当时我和表姐发生过什么,谁是谁非。

已经不重要了。

从我不愿意说对不起那一刻开始,这件事就成了话题禁区,不能再提。

从此,我妈宣布与我开战,先是在家里,然后是所有亲戚。

她一手把我的世界,隔离成了一座孤岛。

先是我爸二择一,再是所有人。

人人都知道,何家那个独生女,犟得很,一个月不喊妈,不懂事。

再发展到后面,她彻底把许欣接到家里当另一个女儿养。

向外界放话,她已经把我当弃子。

我妈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月牙伤疤,突然轻声问:「当时,发生了什么,怎么伤的。」

可没人回答她。

她想打电话给许欣,警察打断道:「既然已经确认身份,现在出去办一下手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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