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的弟弟,把一包老鼠药倒进了家里的油桶。
那一桶,够全家吃一年。
前世我看见了,拎起油桶,把油全泼进了屋后的水沟。
奶奶拿竹条抽我,骂我是败家精,一年的油水全叫我糟蹋了。
爸收工回来,晚饭没油炒菜,抄起扁担,打断了我的左腿。
从那以后,我走路一瘸一拐。
十二岁那年,弟弟要去镇上念私立小学,家里凑不出学费。
我被送去邻县,给一户人家当童养媳。
换了五千块。
我在那户人家熬了一辈子,熬成了一个瘸腿的、不爱说话的女人。
再睁眼,我回到了弟弟把老鼠药倒进油桶的那天。
这一次,我只说了一遍。
奶奶舀起一勺油,对着门口的光看了看。
「烧滚了就能吃,毒都熬跑了。」
灶屋里,奶奶正拿铁勺撇油。
油桶是蓝色的大塑料桶,装的是五月里榨的菜籽油,金黄透亮。
油面上浮着一层细碎的红颗粒。
金宝蹲在桶边,手里攥着一只空纸包,咯咯地笑。
「奶奶,我给油桶喂糖了。」
那包老鼠药,是爸上个月从镇上买回来药谷仓老鼠的,一直搁在碗柜顶上。
金宝踩着板凳够了下来。
我站在灶屋门口,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左腿是直的。我试着跺了跺脚,一点也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