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带走她。”
他指了指周念。
“她是我太太。”
领队问:“后面那位女士?”
“我的同事。她伤得不重,可以等第二趟。”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始终没有回头看我。
周念被两个救援人员抬上担架。顾沉舟帮她掖好外套……他的外套……俯下身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周念点头,伸手抓了一下他的手指。
担架抬走了。
顾沉舟这才转过身,换上一副面孔,用中文对我说:“晚宁,你再忍忍,第二趟很快。”
他蹲下来,伸手要扶我的肩。
我没动。
他以为我疼得说不出话。
“乖,我知道你难受。他们说第二趟二十分钟就回来。”
我看着他。
雨水从破碎的车窗灌进来,他额头的血被冲成一道一道。
我开口了。
声音很平。
“你刚才跟他们说,周念是你太太。”
中文。
顾沉舟的手停在我肩膀上方。
他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你听错了,法语你又不懂。我说的是让伤重的先走。”
“她手腕软组织挫伤。”
我吸了一口气,肋骨绞着疼。
“我肋骨断了。”
他的笑没变,但眼神变了。
“晚宁,你发烧了?说胡话呢。”
他还想演。
我没再说了。
不是没力气说。是忽然觉得没必要在一辆破车里,下着雨肋骨断着,跟这个人争论他有没有撒谎。
他不知道我法语过了C2。
他不知道我为了他,三年前就开始学。
他不知道他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二趟担架来了。
这次是把我抬下去的。顾沉舟走在旁边,全程握着我的手。在担架经过救援队法方领队身边时,他用法语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领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