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医院的走廊有消毒水的味道。
肋骨骨折两根,左侧第七第八。医生说不需要手术,保守治疗,但至少卧床两周。
我躺在病床上,胸口缠着绷带,每次翻身都要咬着牙。
顾沉舟守了一夜。
他确实守了一夜。
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给我倒水,帮我按护士铃,凌晨三点我疼醒了,他还在,拿热毛巾给我擦额头上的汗。
像个好丈夫。
天亮以后,他接了个电话到走廊上去讲。
门没关严。
法语。
“没事,都处理好了。对,她先送下来的,手腕问题不大。嗯,晚宁也没事,两根肋骨。”
停了一下。
“别担心,她听不懂的。”
他笑了一声。
“我说了你是我同事,她信了。乖,先休息。”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胸口的疼变成了一种很钝的东西。
他推门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心。
“醒了?饿不饿?我去买粥。”
“好。”
“白粥还是瘦肉粥?”
“都行。”
他弯腰帮我把被角掖了一下,出门了。
我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拿过手机。
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我妈。
没拨。
又放下了。
说什么呢。说你女婿在车祸现场把别的女人叫太太?说你女儿肋骨断了排第二个被救?
我妈心脏不好。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脸。嘴唇干裂,眼眶底下有乌青,头发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