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陆总——老陆,吴总那边的合同下周就要续签了,吴总这人你最清楚,他只认人不认公司,顾衍连吴总的脸都没见过——"
"那就让顾衍去见嘛。"
我把鱼线甩出去,水面荡开一圈涟漪。
"吴总最烦两种人,"我说,"一种是跟他讲英文的,一种是穿太贵的西装的。"
赵猛倒吸一口凉气:"顾衍今天穿的就是定制的阿玛尼,开会全程夹了三句英文……"
"那就祝他好运吧。"
我挂了电话。
鱼漂静静地浮在水面上,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的味道。
真清净。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宋清妍。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划掉了。
十秒后又响。
再划。
第三次响的时候,我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扔进了钓鱼包里。
一个小时后。
一条大鲫鱼上钩,肥得跟个小手掌似的。
我心情大好,正准备发个朋友圈显摆,掏出手机一看——
47个未接来电。
32个来自宋清妍。
15个来自小周。
微信消息99+。
我点开小周的——
【陆哥!宋总发现你辞职了!】
【她刚才把整个行政部骂了一遍!】
【她在问你人呢!!!】
【陆哥你快回个电话!!她要疯了!!!】
我笑了。
才发现辞职啊。
不是昨天亲手签的吗?
我又往下翻——
【陆哥……宋总让我问你,为什么文件里面有两份?她说她只签了辞职申请……】
两份。
我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鱼竿差点没握住。
来了。
我酝酿了半天的大瓜,提前炸了。
小周的消息还在更新——
【天哪陆哥……宋总刚才翻了一下文件留档……】
【她看到离婚协议了。】
【她整个人愣住了。】
【她现在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了!!】
我脑补了一下宋清妍此刻的表情。
从"我是霸道女总裁"到"我签了个什么玩意儿"——
那个画面。
嘶。
值一条鲫鱼。
手机直接跳出宋清妍的消息——
【陆远,你马上给我回来。】
【你什么意思?】
【那份东西我不是故意签的,不算数。】
【陆远??】
【你给我回电话!!!】
我看着这些消息,一字一句地回了一条:
【签字画押,白纸黑字。宋总是做生意的人,应该比我更懂契约精神。】
发完,我就关了手机。
重新把鱼线甩出去。
水面很平静。
我也很平静。
今天的鱼挺肥的。
今天的心情也挺肥的。
【第三章】
离婚的事在我这里,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但在宋清妍那里,显然还没消化完。
关机三小时后我开机,发现她换了个策略。
不打电话了,改发长文。
【陆远,我承认昨天那件事是我不对,没有看清楚就签了字。但你也知道,那几天我确实太忙了。你把离婚协议混在里面,这种做法很不成熟。我们回去好好谈谈,不要把事情闹大。】
嗯。
她的道歉逻辑是这样的——
你不对,但我原谅你了,回来吧。
看完我就把手机放下了。
第三天。
法院通知来了。
因为协议里我主动放弃了所有共同财产分割请求(本来也没什么是我的),程序走得飞快。
离婚证,到手了。
同一天下午,宋清妍的电话终于打通了——确切地说,是我接的。
因为她打到了我妈那里。
我妈的来电我不能不接。
"小远啊,"我妈的声音里带着微妙的愉悦,"你跟宋清妍离了?"
"嗯,离了。"
"好事啊!"我妈的声音突然拔高八度,"妈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一天天的架子比谁都大,过年回家连声妈都不叫——"
"妈……"
"你放心,妈这边钱够你用,回来住也行,妈给你收拾房间——"
"不用,我有安排。"
"什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