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妹笑了。
“没有?”
“方才你儿子劝思宜不要名分时,你可没少点头。”
顾锦林跪在一旁,脸色惨白。
柳绵绵更是抖得像筛子。
九妹沈令昭看向她,笑意冰冷。
“柳小姐方才说,要请白相师给沈家女眷一一掌眼。”
“现在人都在这里。”
“你不如请她继续看。”
柳绵绵眼泪一下滚了下来。
“我、我不知道诸位夫人在屏风后……”
我看着她。
“所以你后悔的,是不知道她们在。”
“不是后悔羞辱思宜。”
柳绵绵张了张口,什么也说不出来。
八妹沈令慈声音温柔,却极有分量。
“女子名声,岂能任人随口糟践?”
“你们一句妾命,毁的是姑娘一辈子。”
白锦微似乎知道大势不妙,却仍不甘心。
她抬起头,咬牙道:
“娘娘,诸位夫人,民女承认方才言辞冒犯。”
“可谢小姐之相,确实不宜为正妻。”
“民女若因权势改口,才是欺天。”
大姐笑了。
那笑意很冷。
“好一个欺天。”
六妹沈令宜这时终于开口。
她是户部侍郎夫人,最会查账。
她抬了抬手。
身后嬷嬷捧上一只黑漆匣子。
六妹将匣子放在桌上,指尖轻轻一叩。
“白相师,你看了这么多女子的命。”
“不如也替我看看。”
“这匣子里的东西,生的是什么相?”
白锦微眼神猛地一闪。
5
黑漆匣子打开时,白锦微的脸色已经变了。
匣子里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几本薄账册,几封折好的信,和几张银票存根。
六妹随手取出一本账册,翻开。
她语气慢悠悠的,像在念一份再寻常不过的账目。
“二月初三,赵家二百两。”
“断赵家庶女赵玉容妾命。”
“二月十九,梁家三百两。”
“断梁家嫡女梁月娘不宜生养。”
“三月初七,钱家三百两。”
“断钱家女俗气克夫,不宜为正妻。”
她抬眼,看向白锦微。
“还有今日。”
“承恩侯府六百两。”
“断谢思宜,天生小妾相。”
花厅里瞬间炸开。
魏氏猛地抬头:
“污蔑!”
“这是污蔑!”
白锦微也立刻道:
“民女从不记这种账。”
“定是有人陷害!”
六妹笑了笑。
“是吗?”
她又取出几张银票存根。
“白相师相馆的账房,手脚倒是不怎么干净。”
“这些存根上的银号、日期、数额,与账册一一对应。”
白锦微脸色更白。
她仍咬牙:
“这也不能证明是我收的。”
我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上一世,我没有证据,只能眼睁睁看思宜被污名吞没。
这一世,九妹的人盯了白锦微整整一夜。
这封信,是从送信小厮身上截下的誊本。
原件,已经在宫中女官手里。
我将信递给四妹。
四妹展开,只扫了一眼,脸色便冷了。
她念道:
“相看宴当日,当众断谢氏女小妾相。”
“务必使谢家颜面受损,婚书暂缓。”
“若谢氏女肯自降侧室,另添银二百两。”
落款处,是承恩侯府外院管事的私印。
魏氏身子一晃。
顾锦林猛地抬头。
“我不知道!”
他看向思宜,急切道:
“思宜,我真的不知道母亲送了银子。”
思宜没有说话。
我看着他。
“你不知道银子,却知道劝我女儿做通房。”
顾锦林脸色一僵。
“侯母,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打断他。
“只是觉得思宜名声坏了,她便只能攀着你们顾家?”
顾锦林唇色发白。
魏氏哭道:
“娘娘,臣妇冤枉啊!”
“不过是请白相师来掌眼,哪里知道她会胡说八道?”
九妹沈令昭轻轻笑了一声。
“魏夫人这话,还是留着跟你家管事说吧。”
她抬手。
两个内侍押着一个中年管事进来。
那管事一进门,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