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本安刚从贡开宸家出来,手机就响了,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本安啊,你让我怎么说你,来燕京了,居然都不告诉师兄一声吗?”
是林满江。
“呵呵,是不是很好奇,你齐本安现在是风云人物了,中组部找你谈话这么大的事,还能瞒得住我这个师兄,怎么,当了副省长就看不上我这个国企打工的老大哥了?”
“大师兄说笑了,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联系你嘛,组织谈话刚结束,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行了行了,少跟我来这套,现在在哪?来我家里喝杯茶吧,刚好我也想你了,好长时间没见了。”
齐本安笑着说:“好,大师兄把地址发给我,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齐本安坐进车里,对司机报了林满江家的地址。
林满江这个时候约他见面,绝不是单纯叙旧那么简单。
他和林满江确实很长时间没联系了。自从那年他告别林满江,独自北上求学,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中间偶尔通过几次电话,也都是礼节性的问候,寒暄几句就挂了。
这些年,他倒是有时间的话回京州看看程端阳,没时间的话把老太太接过来,陪老太太吃顿饭,聊聊天,但即便是回去,他也很少见林满江和石红杏,一来是各自都忙,二来也是刻意保持距离。
原因无他,齐本安可不想像原著之中的那个齐本安一样被人当成刀来用,尤其是这把刀指向的还是同门,对于林满江,齐本安觉得还是有话要说的,在原剧之中林满江的能力实际上并不见得比齐本安好多少,但是齐本安总有一种入魔的感觉,非得心甘情愿的去做刀。
林满江的家很快就到了,车子停在一栋别墅门前。
齐本安下车,按响门铃。很快,一个保姆模样的人开了门,引着他往里走。
林满江的家处处透着精致,中式装修,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客厅里摆着一套茶壶,景德镇瓷杯,样样都是好东西。
林满江坐在沙发上,看到齐本安进来,站起身来,笑着伸出手:“本安,好久不见。”
“大师兄,好久不见。”齐本安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坐吧。”林满江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自己先坐下了,“喝什么茶?我这里有大红袍、龙井、普洱,都有。”
“大师兄泡什么,我就喝什么。”
“那行,就大红袍吧,我前段时间刚从武夷山弄回来的,正宗母树的后代,市面上可是买不到的。”
林满江一边说,一边熟练地烫杯、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但是你仔细看,看就得出来不是经常泡茶的人。
齐本安接过茶杯,闻了闻,赞了一声:“好茶。”
“那是自然,我林满江拿出来的东西,能差得了?”林满江笑了笑,自己也端起一杯,抿了一口,“本安啊,咱们有多久没见了?”
“有二十几年了吧。”
“是啊,二十几年了。”林满江放下茶杯,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你都当上常务副省长了,当年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喊大师兄的小师弟,现在可是比我这个当师兄的还要风光了。”
林满江又给他续了一杯茶,然后换了个话题:“本安啊,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看书的时候?”
齐本安虽然是穿越过来的,跟林满江之间并没有太多的感情,甚至于有意无意的要避着他们,但是还是有记性的,点了点头:“记得,那时候师父让我们多读书,我们就天天去跟人借书。”
“是啊。”:林满江端起茶杯,眼神有些飘忽,“那时候我们都喜欢看书,跑来跟我说,大师兄,我以后要当海瑞那样的清官,刚正不阿,不畏权贵,为民请命。”
齐本安没有说话,林满江见状继续说:“我当时还笑话你,说你小子志向不小啊,海瑞那可是一辈子得罪了多少人,最后连棺材本都没攒下,你跟我说不怕,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说到这里,林满江顿了顿,目光落在齐本安脸上:“真是山不转水转啊,当年那个说要当海瑞的小师弟,现在真的要主政一方了。本安,不知道你现在还志如海瑞吗?”
“海瑞确实是个清官,这点毋庸置疑。但他的问题在于,他只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清官是好,但如果只是一个清官,却什么都做不成,那有什么用?群众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骂人的清官,而是一个能办实事、能解决问题的官员。”
林满江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所以大师兄,你问我是不是还志如海瑞,我只能说,海瑞的精神值得学习,但做事的方法,我更倾向于张居正嘛。”
林满江觉得这话说得水平极高。
表面上,齐本安是在谈论历史人物,实际上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他告诉林满江,自己不会像海瑞那样不讲策略、不顾后果地去反腐,而是会像张居正那样,务实、灵活、注重实效。
但同时,他也留了一手。他没有说自己要做什么,也没有承诺什么,只是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观点,让林满江自己去揣摩。
齐本安每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既不透露太多信息,也不显得敷衍,林满江越听越心惊。
他原本以为,齐本安就算这些年有了进步,也不过是个地方干部的水平,跟自己这个在央企系统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江湖比起来,毕竟自己在燕京嘛,肯定差了一大截。
但是通过这一番交谈下来,他发现齐本安的思路清晰、见识不凡,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既不失礼数,又不露破绽,林满江心里暗暗提高了警惕,齐本安现在就像是一只老虎,一只已经长全了牙齿和爪子的老虎了。
从林满江家出来的时候齐本安刚好遇到了林满江的妻子童格华,顺手打了个招呼齐本安就去拜访自己的水利部的老同志老领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