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谢云棠进了大理寺诏狱。
阴冷的牢房里,周宸披枷戴锁,靠在堆着茅草的墙边。
见她进来,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古怪的笑。
“谢夫人,久仰您父亲断案如神,生平从未有过一桩冤假错案。”
“可十年前,你亲手替萧承渊写下认罪书,不知算不算你父亲今生唯一的污点。”
谢云棠站在围栏外,冷冷看着他。
“少胡言乱语,我问你,萧承渊到底藏在哪儿?”
周宸愣了一下,突然讥笑出声:
“他们没告诉你?萧承渊已经死了。”
谢云棠冷冷地看着他,眼神轻蔑。
“不可能。”
“他那种人,比谁都贪生怕死,朝廷的判决还没下来,便连夜逃出边关。”
“你说他死了,谁会信?”
周宸抖着腿,眼里满是回味。
“他这个人,倒是挺宁折不屈。”
“我们挑断了他手脚的筋,放了他的血,把他浑身骨头一寸寸碾碎。”
“他到死,都没吭一声。”
谢云棠攥紧手心,脸色微微发白,却很快恢复冷静。
“你今日所言,我一个字都不信,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他贪军饷、私售布防图,差点害死满城百姓,为了荣华富贵能通敌叛国,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说吧,他给了你多少银子,叫你陪他演这一出戏?”
我飘在她身后,心口像被人生生撕开。
周宸看着她嫌恶的眼神,忽然止住了笑,目光逐渐怜悯。
“谢大人,我已是天牢死囚,横竖难逃一死,还有什么必要骗你?”
“当年偷走守城图陷害萧承渊,还花三万两买他性命的人,你也认识。”
“就是他一手提拔的副将,如今你的枕边人,裴怀瑾。”
谢云棠猛地抓住栏杆,脸色阴沉地嘶吼。
“一派胡言!”
“当年萧承渊畏罪潜逃,这些年若不是怀瑾帮衬,偌大的将军府早就完了!”
“他非但不知感恩,还妄图陷害怀瑾!”
“我告诉你,就算他真的死了,我们也只会觉得活该,为天下除了一害!”
她说完,拂袖便要离开。
周宸却在身后慢悠悠开口:
“你若不信,便去灵山寺后山找一找。”
“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谢云棠脚步骤停。
因为那里,是当年我和她定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