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门的锁忽然发出沉闷的响动,有人提着宫灯缓步走了进来,随行宫人、内侍全都静立在牢外,不敢靠近。
是陛下。
他挥了挥手,示意左右退远,独自走到囚栏之前,垂眸看向满身血污的我。
“沈思诺。”帝王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朕看过你历年推演的星册,你从来不会出错。告诉朕,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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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着背上钻骨的剧痛,沉默了一瞬。
还是将一切真相都和盘托出。
听完所有缘由,帝王神色瞬间冰冷下来。
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沈思诺,你数年为国观星卜灾,功在社稷。朕念你劳苦功高,许你一个心愿,无论荣华富贵,或是赦免罪责,朕皆允你。”
我伏在冰冷的囚地,哑声笑了笑。
“臣女不求荣华,不求赦免。”
我抬眼,目光平静。
“我求陛下,削去沈家全部爵位荣耀,褫夺官身,贬作庶民,世代不许入仕。私换帛书的沈春姝,依约远赴胡地和亲,偿还万民血债。”
帝王深深望我一眼,颔首应允:“准。”
他抬手,递来一枚莹润丹药:“此药可吊你十日生机,免去苦楚。”
“只要你服下,朕可以助你假死出宫,走完这最后一程。”
我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咽下。
之后咬着牙勉强坐起身,没有纸,就着身上的囚衣和血写下一封断亲书。
沈家养育虚情,我以折损寿数、数次以身挡灾、替沈春姝卜卦解难,尽数偿还。
从今往后,亲缘断绝,骨肉情分,一笔勾销。
写完最后一个字,丹药起效,我的手再也抬不起来。
我靠在潮湿冷硬的石壁上,望着小窗漏进来的一缕天光。
恍惚间,好像又看见年少的自己,捧着哥哥送我的玉蜻蜓,母亲把平安符塞进我掌心,轻声哄我。
又好像看见周从信,曾经站在桃花树下,对我说会护我周全。
我慢慢合上眼。
这一次,我不会再等谁来接我回家。
这三日,周从信心底始终难安。
那日雪地里沈思诺吐血倒地、摇摇欲坠的模样,死死缠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夜深人静,他终究是放不下,连夜私自带了最好的金疮灵药。
重金买通天牢狱卒,趁着夜色悄无声息踏入监牢深处。
牢门被轻轻推开,他匆匆走进:“阿诺,我来了,我来为你上......”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地上的人眼睛紧闭,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呼吸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