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拽我胳膊。
我甩开她的手。
“你确定,你只有一个小叔?”
02
周可盈的手僵在半空。
“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
我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三秒。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很细微,但我捕捉到了。
她知道什么。
“顾念,你怎么了?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脑子不清醒了吧?”
她笑了一下,伸手又来拉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周可盈。”
我叫她全名的时候,她愣了。
我们认识八年,我从来都叫她可盈,或者盈盈。
“周深远,是你小叔。”
“对啊。”
“他的婚姻状况,你清楚吗?”
“他一直单身啊,所以现在才——”
“他不是单身。”
周可盈的嘴角还挂着笑,但眼神变了。
“顾念,你说什么呢?”
“他结过婚。”
“不可能。我们家没人知——”
她停住了。
卡在了那个字上。
不是“不可能”。
是“没人知道”。
我听得很清楚。
风从酒店大堂的旋转门灌出来,裹着花的香味和音响里的音乐声。
“你知道的。”我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高了半个调。
“周可盈,你认识我八年。你在我出国前一天还在我家吃饭。你帮我收行李的时候翻到过那本结婚证。”
她的脸白了。
那是四年前的事。
我记得很清楚。
出发前一晚,她来帮我收拾行李。她打开我的文件袋找护照,结婚证就夹在里面。
红色的封皮,两个人的名字。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当时她什么都没问。
我以为她是尊重我的隐私。
现在想想。
她什么都没问,因为她什么都知道。
“那个证——”周可盈开口了。
“那个证怎么了?”
“我以为……你们早就离了。”
“谁告诉你的?”
“我小叔说的。他说那就是个手续上的事,早就办完了。”
“他跟你说的。”
“对。”
“什么时候说的?”
“就……很早之前。”
“多早?”
她不说话了。
我的行李箱还立在车旁边,轮子歪着,箱面上贴满了各个机场的行李标签。
“周可盈,我再问你一次。你什么时候知道周深远结过婚?”
“……”
“是他告诉你的?还是你看到证之后去问他的?”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我问的他。”
“他怎么说的?”
“他说那是假结婚,帮你办身份用的。说早就没联系了。”
“你信了。”
“我为什么不信?他是我小叔。”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
她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
我看着她化了全妆的脸,看着她酒红色的裙子,看着她耳朵上晃动的珍珠耳环。
她打扮得这么隆重,来参加她小叔的婚礼。
我最好的朋友,我的闺蜜,我出国前把家里钥匙都留给她的人。
“你不问我,是因为你不想听到答案。”
“顾念——”
“你怕我告诉你我们没离婚。你怕事情变复杂。你怕你得在你小叔和我之间选一个。”
“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
酒店门口有宾客进出,有人朝我们这边看。
周可盈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你能不能别在这儿闹?”
“我闹?”
“里面两百多桌客人。你要是有什么事,等婚礼结束再说——”
“等婚礼结束?”
我笑了。
“周可盈,里面那场婚礼,是重婚。”
03
她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你疯了。”
“我没疯。结婚证在我箱子里,要不要现在打开看?”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我的行李箱。
“顾念,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我确实很冷静。
十一个小时的飞机上我没睡着,倒了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也没补回来,但这一刻我脑子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你现在给我一个答案。”我看着她,“方芸知不知道周深远结过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