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瞟了一眼茶几:“你再说一次?”
她顺着目光看见录音界面,脸色一变,伸手要拿手机。
我先抢了过来。
“别抢啊,裴太太。”我晃晃手机,“坏了要赔,挺贵的。”
她整理裙摆,强撑着笑:
“录到又怎么样?他能为了你毁掉两家的合作?”
我把请柬递回去:“这问题你明天问新郎去。”
门关上,我把录音备份。
明明没输嘴仗,却一点不痛快。
晚上裴时予终于回来,领带松松垮垮的,眼底一片青。
他看见餐桌上给他留的饭,笑了下:
“算你有良心。”
我说:“你还知道回来?热搜呢?”
“撤了,过几天就没人记得,最近别出门。”
“谁买的,查到了?”
他拿水杯的手顿了顿。
“那热搜……真不是你让人做的?”
水杯被我碰得撞上桌面。
我以前觉得,一个人能在全世界面前站出来信我一次,就能信我一辈子。
原来信任也会过期。
我把手机放在他面前,按下播放。
暮明妍那句“你猜他信谁”在客厅里响得清清楚楚。
裴时予脸色变了:“她来找过你?你怎么不告诉我?”
“有期,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怕两边闹大,想先问清楚。”
我看着他,忽然特别想哭。
太丢脸了。
我明明已经准备好分手,居然还会为他这一句解释委屈。
我赶紧站起来,假装打了个哈欠:
“裴总慢慢查,我这张嫌疑人的脸要先睡美容觉。”
他追到卧室门口:“别这么说,我错了,开门。”
我贴着门站了好一会儿,听他在外面叫我,死死咬住嘴唇。
等脚步声远了,我蹲下来擦掉眼泪。
又没出息了,暮有期。
擦干净就好。
明天总得漂亮地走。
我重新约好第二天九点的手术,买了下午出发的机票。
手机先后跳出两条短信。
【预约成功。】
【出票成功。】
4、
周日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裴时予已经出门,餐桌上放着早餐,便签写着:
【别空腹,晚上回来再谈。】
我把便签折好塞进抽屉。
本来想给自己热碗粥,勺子拿起来,又放下了。
术前要求不能吃。
医院大厅的电视在播裴暮两家今日订婚,白玫瑰铺满半个宴会厅。
我低头整理袖口,突然觉得自己这件外套挺寒酸。
早知道穿那件最贵的了。
“暮有期。”护士叫我,“陪同家属呢?”
“没有。”
她看了看我,没继续问,只递来紧急联系人表格。
笔尖在纸上停了许久。
认亲宴之后,朋友一个个疏远我。
这三年,我有事只找裴时予。
手机翻一圈,真到紧要关头,竟只有他的号码可填。
我把他的名字写了上去。
写完觉得窝囊,又强迫自己把字写端正。
护士收表时轻声说:“紧张的话,可以慢慢呼吸。”
我抬头冲她笑:“我不紧张,我就是怕疼,天生娇贵。”
她也笑了,却没拆穿我攥得发白的手。
手术室的灯亮得刺眼。
我想起屏幕上那个一跳一跳的小点。
我偷偷叫它小蛋挞,没告诉过裴时予。
名字有点傻,但我真的喜欢。
后来我在恢复室醒来,腹部坠得难受。
护士递来温水,让我再观察两个小时。
我接过杯子,水没喝几口,眼泪倒先落了一滴。
我赶紧用袖口蹭掉。
护士正忙着给别人量血压,幸好没看见。
手机里是裴时予的消息。
「昨晚是我不对,不该那样问你。」
「订婚走个流程,项目结束我就离。」
「我人生第一场真正的婚礼只跟你办。过几天带你出国,想去哪儿你挑。」
「消消气,裴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