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最后三个字,鼻子又酸了。
裴太太多好听啊。
可惜真正拿证的不是我。
护士说可以离院后,我按照注意事项收好药和病历,慢慢走出医院。
身体难受,几次想取消航班,最后还是打车去了机场。
裴时予又发来消息:「在干嘛?晚上给你带超长蛋挞。」
我回:「不用了,我们结束吧。」
他秒回:「又闹?等我回去说。」
我看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发热。
我都说几次了。
他一次没当真。
微信拉黑,电话紧接着打来。
“暮有期,拉黑我干什么?不是说晚上谈?”
“裴时予,我做完手术了。”
“什么手术?”
“人流。”
那头骤然安静。
“你……怀孕了?”
“六周多。今天做完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终于慌了。
我看着登机牌:“告诉你之后呢?你取消订婚吗?”
他没答上来。我也不想听了。
“裴时予,我不是要你给我一个交代。我是真的不要了。”
广播催促登机,他急急问:“你在哪儿?”
我挂断电话,拉黑号码,把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
5、
通往登机口的廊桥很长。
我走了没几步,小腹一阵坠痛,只好撑住栏杆歇口气。
箱子里有三双高跟鞋、六条裙子,还有一堆护肤品。
身体都这样了,我还是舍不得扔。
没办法,暮有期逃命也要逃得漂漂亮亮。
手机又响,新号码发来:
「有期,别走,我马上到。」
我没回,调成静音。
坐稳以后,空姐递来毛毯,我下意识想嫌它扎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乖乖盖上。
以前裴时予总给我换最软的毯子,提前订我爱吃的餐。
那时我说他如果破产,我可不养。
他笑着说,不劳大小姐操心。
飞机滑行时,我突然有点想哭。
我把脸转向窗外。
谁也不知道我今天失去过什么。
这样也好,省得被人问一句“还好吗”,我就装不下去了。
飞机升空,我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算了,再哭该肿了,我明天还得见房东。
落地伦敦,手机里几十个未接电话。
最后一条仍是裴时予:「接电话,算我求你。」
我没回,拖着箱子到提前订好的公寓。
第二天才看到新闻:
裴时予在交换戒指前突然离开,订婚宴取消了。
有人拍到他在机场的背影,暮明妍独自留在白玫瑰花墙前,脸色比花还白。
我把热搜关掉。
取消了又能怎样?昨天他要娶别人,今天孩子已经没了。
另一个陌生号码发来:
「我没娶她。你回来,我们重新谈。」
我看了很久,按下拉黑。
给房东发完入住确认,我点了热饭和热汤,照医生交代吃药休息。
镜子里的人脸色难看得像刚拍完恐怖片。
我对自己说:
“暮有期,赶紧养回来,漂亮可是你最后的脸面。”
嘴上说完就笑了,笑着笑着,又把脸埋进枕头里哭了一小会儿。
这次没人来哄。
哭完我爬起来,把枕套换了。
日子还得过。
6、
公寓的床垫比照片硬一倍。
我给房东发消息:「可以换吗?」
「标准配置。」
「加钱?」
「可以。」
我满意了。
生活问题嘛,能用钱解决的都是小问题。
恢复这几天,我尽量叫餐,身体好些才去超市买菜。
第一次煎蛋,煎出两块黑炭。
我对着锅拍照发朋友圈:「国外名厨暮大师,擅长焦香料理。」
好友评论:「给狗吃狗都摇头。」
我回:「不识货,米其林都没你懂。」
玩笑发完,我看了眼厨房,突然想起裴时予以前煎蛋也糊过。
我笑了,又默默把锅刷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