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掌心覆上来。
这一次,她没有道歉。
监测仪忽然发出急促声响。
赵晴脸色一变,立刻去看数据。
韩医生也皱眉。
“胎心有波动。”
“接下来必须严密观察。”
旁边产科医生很快赶来,低声说:
“不排除转剖。”
妈妈的手瞬间收紧。
我也感到一阵熟悉的窒息恐惧。
前世,就是从这样的波动开始。
黑暗吞没了我们。
这一次,外婆俯身贴近妈妈耳边。
“栀栀,看着我。”
“你和宝宝都要活着出来。”
我感觉到空气不够了。
前世死亡前的压迫感,又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灯光从妈妈脸上晃过去。
她一直努力睁着眼。
“宝宝。”
她在心里对我说。
“妈妈一定带你出去。”
我贴着她的心跳回应:
【我也一定会出来见你。】
沈砚想跟上来。
“我是她丈夫,我要进去。”
外公直接挡在他面前。
“你刚才阻止她无痛,现在你没有资格再跟过去。”
沈砚脸色铁青。
“林建国,你别太过分。”
外公只回他一句:
“过分的是差点害死我女儿的人。”
许曼宁也想进去。
赵晴拦住她。
“许医生,林栀已经明确拒绝你参与。”
“目前由其他医生接手。”
许曼宁的脸难看到了极点。
“我是产科医生。”
赵晴说:
“她是产妇。”
这句话落下时,妈妈被推远。
7.
后面的时间很乱。
医生不断和妈妈确认意识。
妈妈每一次都认真回答。
该用力时她用力。
该配合时她配合。
情况一度惊险。
我能感觉到妈妈的害怕。
终于,一阵强烈的挤压后,世界亮了。
冷空气裹住我。
有人拍了拍我。
我哭出声,很细,很尖。
却是真真切切的哭声。
妈妈听见了。
她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她只问:
“她还好吗?”
医生笑着说:
“是个女孩,母女平安。”
母女平安。
这四个字,前世妈妈到死都没听见。
我被清理好,裹进襁褓里。
努力睁开眼时,只看见妈妈苍白的脸和湿润的眼睛。
产后,系统再次弹出。
【是否恢复默认配偶共享关系?】
【是否永久解除绑定?】
病房外,沈砚站在那里。
他的衣服皱了,脸色阴沉。
他看妈妈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背叛他的人。
我在襁褓里用尽力气睁眼。
“妈妈。”
“别回头。”
妈妈看着我。
她的手指落在面板上。
【永久解除绑定。】
【解除后不可恢复。】
她按下确认。
透明面板碎成细光。
门外,沈砚似乎同时察觉到了什么。
他隔着病房门,声音冷得吓人。
“林栀。”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沈砚把门关上,压低声音:
“把系统改回来。”
妈妈靠在床头,脸色还很虚弱。
外婆正替她整理被角。
听见这话,外婆动作一顿。
妈妈却很平静。
“已经永久解绑了。”
沈砚的表情瞬间裂开。
“林栀,你疯了?”
“你害我在医院出丑,害我差点疼死,现在还敢解绑?”
妈妈看着他。
“你只是疼了我当时正在疼的痛。”
“不到十分钟。”
沈砚咬牙。
“那能一样吗?”
“我是男人,我还要工作,还要撑这个家!”
外婆猛地站起来。
“出去。”
沈砚看向她。
“这是我老婆孩子的病房。”
外婆冷声说:
“你刚才进门到现在,有一句问过她们吗?”
沈砚脸色难看。
外公叫来护士,沈砚最终被请了出去。
可他没有就此罢休。
当天晚上,他去找了许曼宁。
我躺在小床里,听不见太远。
但后来外公拿到走廊监控和聊天记录时,我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沈砚说:
“必须证明林栀当时精神异常。”
“否则我怎么解释?”
许曼宁也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