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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11-22 08:06:17

荣国府东跨院,书房。

说是书房,里头其实没几本正经书。博古架上摆着些奇石古玩,墙上挂着几幅仕女图。

贾赦穿着一件宽松的酱色绸缎常服,歪在榻上。两个十七八岁的小丫鬟跪坐在旁边,一个给他捶腿,一个剥了葡萄皮喂到他嘴里。

他今年四十出头,眼袋浮肿,胡子拉碴,完全没有一等将军的威风。

“大老爷,大老爷!”

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钱嬷嬷一路小跑冲到书房门口,扶着门框大喘气。

贾赦眼皮都没抬,吐出一颗葡萄籽:“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二房那位顶着,叫魂呢?”

钱嬷嬷咽了口唾沫,顾不上擦额头上的汗,压低声音道:“大老爷,后院三爷醒了!”

“醒了就醒了,值得你跑来嚎一嗓子?”贾赦翻了个身,拍了拍旁边丫鬟的大腿,“去账房支二两银子,给他买点肉补补。一个庶子,难不成还要老子亲自去瞧他?”

“不是啊大老爷!”

钱嬷嬷往屋里走了两步,但没有敢进入书房,整个人正在书房门口身子前倾。

贾赦坐直了身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有屁快放。”

钱嬷嬷走到榻前,比划着说道:“大老爷,老奴刚才亲眼瞧见的!三爷刚下床,两只手一托,直接把屋里那张黄花梨的八仙桌给举起来了!端端正正举到胸口,连气儿都没喘一下!”

贾赦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钱嬷嬷看了好几秒:“你老糊涂了?眼花了吧?实打实的黄花梨,百十来斤重。瑾哥儿才七岁,前两天还病得快断气了,他能举起那个?”

“老奴拿脑袋担保,绝没看错!”钱嬷嬷赌咒发誓,“二小姐、司棋、绣橘全在屋里看着呢!大老爷,您以前也是练武的人,七岁的孩子突然有这等力气,除了觉醒武脉,还能有什么解释?”

“啪!”

贾赦手里的茶碗掉在地上,摔成了好几瓣,茶水溅湿了他的鞋袜。

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从榻上弹了起来。

贾家是军功起家,宁荣二公当年在战场上杀进杀出,靠的就是一身强横的武道修为。

可到了他们这一代,宁国府的贾敬跑去炼丹当了道士,贾珍是个只知道玩女人的废物。

荣国府这边,他贾赦武脉被废,老二贾政一门心思读死书,连个文心都没修出来,生的儿子贾珠早夭,贾宝玉是个只会往姊妹堆里钻的蠢货。

至于贾琏,脑子倒是灵活,可从小没吃过苦,武道上也是稀松平常,连一品的门槛都没摸着。

偌大的贾家,眼瞅着在军中连个能扛旗的人都没了。牛继宗、柳芳那些老亲,见了他都只剩下客套。贾赦嘴上不说,整天左拥右抱装糊涂,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心里头比谁都慌。没有武力撑腰,勋贵就是肥猪,早晚被人宰了分肉!

“他现在人呢?”贾赦一把揪住钱嬷嬷的衣领,胡子都在抖。

“王嬷嬷偷了二小姐的赤金耳环去赌钱,三爷听说了,这会儿正带着人往角门那边的下人房去抓人呢!”

“混账东西!敢偷到老子儿女头上!”贾赦松开钱嬷嬷,连外袍都顾不上换,大步流星往门外走,“走!带老子过去瞧瞧!”

与此同时,东跨院靠近后街的下人房里。

王嬷嬷正坐在桌边,手里捏着几张骨牌,跟几个粗使婆子耍得起劲。桌角放着几串铜钱,还有一壶劣质烧酒。

“红十!哈哈,又是老娘赢了!拿钱拿钱!”王嬷嬷满脸横肉抖动,伸手把桌上的铜钱全拢到自己怀里。

旁边一个婆子撇撇嘴:“王嫂子今儿手气这么旺,哪弄来的本钱?莫不是又从二小姐屋里顺了什么好物件?”

“呸!什么叫顺?”王嬷嬷抓起酒壶灌了一口,吐着酒气道,“那二木头是我一口奶喂大的!”

“我是她奶妈,半个主子!拿她点东西怎么了?再说了,那对耳环放在她屋里也是落灰,不如拿出来给老娘翻本。等老娘赢了大钱,再给她赎回来就是了!”

几个婆子哄堂大笑。二小姐性子面,连屋里的丫鬟婆子都不敢大声呵斥,王嬷嬷拿捏她,就跟拿捏面团一样。

“砰!”

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门栓直接断成了两截,门板拍在墙上,震得屋顶掉灰。

屋里几个婆子吓了一跳,手里的骨牌撒了一地。

王嬷嬷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哪个不长眼的兔崽子,敢踹老娘的门........”

话没说完,她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

贾瑾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袖子挽到手肘,站在门槛外。他身后跟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贾迎春,还有司棋和绣橘。

看清是个七岁的小屁孩,王嬷嬷非但没怕,反而把腰一叉,唾沫星子横飞:“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三爷!您不在屋里养病,跑我这下人房来撒什么野?这门踹坏了,可得从你们院的月例里扣!”

贾瑾没跟她废话,迈步走进屋里,目光在桌上一扫,没瞧见耳环,只看到几串铜钱。

他盯着王嬷嬷:“我二姐的赤金耳环呢?交出来。”

王嬷嬷眼珠子一转,往长凳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什么耳环?三爷病糊涂了吧?老奴可没见过什么耳环。二小姐自己看不住东西,丢了就赖到老奴头上,这叫什么道理?”

“你胡说!”司棋在后头气不过,指着王嬷嬷骂道,“今儿早上只有你进过二小姐的内室,不是你拿的还能是谁?刚在门外我都听见你跟人吹牛了,说拿去当铺换了本钱!”

“小蹄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王嬷嬷三角眼一瞪,抓起桌上的酒壶就朝司棋砸过去。

酒壶在半空飞过来,贾瑾伸出右手,一把将酒壶抄在手里。

他看都没看,手腕一翻,直接把酒壶砸在脚边的青砖地上。

“啪啦!”

瓦片四溅,酒水泼了一地。

屋里另外几个婆子见势不妙,缩着脖子贴着墙根溜出了门。

“反了天了!三爷还要动手打杀奶妈不成?”

“我是二小姐的奶嬷嬷,按规矩,你们姐弟俩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嬷嬷!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王嬷嬷被这一手镇了一下,随即又梗着脖子喊道。

贾瑾心里冷笑。

这老虔婆就是仗着迎春软弱,加上自己以前是个病秧子,才敢这么蹬鼻子上脸。

今天要是不把她打出屎来,以后这东跨院的下人还得把他们姐弟当软柿子捏。

“瑾哥儿,算了,我们回去吧........”贾迎春拉着贾瑾的后衣襟,声音发颤。她从小被王嬷嬷辖制惯了,骨子里就怵这个五大三粗的婆子。

贾瑾反手拍了拍迎春的手,示意她松开。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王嬷嬷面前。

七岁的身高只到王嬷嬷胸口,他抬起头看着这张满是油光的脸:“我再问一遍,耳环当哪儿了?当票在哪?”

“没见着就是没见着!”王嬷嬷仗着自己块头大,伸出肥厚的手掌,直接朝贾瑾的肩膀推过去,“滚一边去,别耽误老娘的事!”

她这一推用了七八分力气,寻常七八岁的孩子挨上一下,非得摔个跟头不可。

贾瑾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在王嬷嬷手掌贴上来的瞬间,他左手一把扣住王嬷嬷的手腕,往下一拧。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啊......!”

王嬷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条胳膊拧成了麻花状,肥硕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地上跪去。

贾瑾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右腿屈膝,对着她跪下来的鼻梁骨就是一记膝撞。

“砰!”

王嬷嬷两百来斤的身子直接仰面朝天倒在地上,鼻血喷出来,门牙飞出去两颗,在地上滚了几圈。

贾瑾骑在她肚子上,左右开弓,巴掌不要钱似的往她脸上扇。

“啪!啪!啪!啪!”

每一巴掌下去,王嬷嬷的脑袋就往旁边偏一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成了猪头。

她想挣扎,可肚子上压着的贾瑾死死用力压着他,力气大得跟块大铁砣似的,任凭她怎么扑腾都翻不起身。

“偷东西!”

“还敢嘴硬!”

“半个主子?我让你当主子!”

贾瑾一边扇一边骂,足足抽了十几个大耳光。

王嬷嬷从一开始的咒骂,变成了含糊不清的求饶,最后只剩下哼哼唧唧的喘气声,满脸是血。

门口的司棋和绣橘看傻了眼。

司棋两手攥成拳头,在胸口使劲晃了两下,心里头那股恶气总算是全吐出来了!三爷打得好!打死这个老虔婆才好!

贾迎春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凶悍的弟弟,可看着地上平时作威作福的王嬷嬷像条死狗一样求饶,她心里除了害怕,居然还有点说不出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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