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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11-22 08:07:18

姜辞从空间里摸出一粒修复丹,丢进嘴里。姜辞本来想试试空间有没有跟来,没想到真跟着来了。

药力化开的那一瞬,像有一条温热的线顺着经脉走了一遍,身上脸上的鞭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力气也慢慢回来了。

然后她又用空间灵泉水,将脸上的血污擦洗干净,肌肤看上去比以前更光滑水嫩了。

进城的时候天刚黑,她顺手在街边摊子买了套粗布衣裳换了。

时间还早,姜辞挑了家生意最旺的茶楼,上了二楼角落的位置,要了壶茶,一碗素面。

楼下正中间站着个说书先生,折扇一拍桌案,嗓门拉得老高:“话说当今圣上还是太子爷那会儿,头一回见咱们的皇后娘娘,那叫一个一眼万年!当时娘娘在御花园荡秋千,裙角被风掀起来一角,太子殿下愣是站在假山后头,看了半盏茶的功夫没舍得走。等娘娘发现了,他也不躲,就那么直直走出来,说了一句——”

“说什么?”底下有人起哄。

“他说:‘姑娘,你比这满园的花都好看。’”

满堂哄笑。

说书先生又拍一记扇子:“从那以后,太子殿下就跟中了邪似的,天天往娘娘府上跑。后来太子殿下登了基,头一件事就是立她为后,偏宠了十几年。你们说,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甜的姻缘吗?”

茶客们七嘴八舌附和,有人感叹,有人羡慕。

姜辞端着茶碗,一口没喝。

甜的姻缘?

她想起周婆婆歪在泥地里的样子,想起喜丫浑身是血蜷缩成一团的最后时刻。帝后的爱情在说书人嘴里被传成佳话,女儿却在荒坡被他们的养女毒打致死。

姜辞把茶碗搁下,指节捏得发白。面端上来了,她没动筷子。

该进宫了。

整座宫城坐北朝南,中轴线上承乾殿、皇帝日常理政的地方;昭文殿,皇上议事、接见大臣的地方;安泰殿,举办大宴、典礼的地方,三座正殿依次排开。

东西两侧各分宫苑,东边住高位妃嫔,西边是皇后和公主的寝宫。昭宸的宫殿在西六宫最里头,离皇后的凤栖宫只隔一道回廊。

姜辞翻墙进去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闭目凝神,一缕神识自眉间无声绽开,如游丝般穿透砖石缝隙,在宫阙的暗影中蜿蜒游走,很快锁定了目标。昭宸的寝殿灯火还亮着,里头有两个人的声息。

姜辞贴着廊柱摸到窗根底下,屏息听着。

“昭宸,这次出宫玩得开心吗?”女人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笑意。

“母后,这是有史以来我出宫玩得最开心的一次!”昭宸的声音跟白天抽鞭子时,那个戾气十足的腔调判若两人。

“哦?开心就好。跟母后说说,怎么个开心法?”

“今天在城外碰见个贱民,长得——”昭宸停下来,换了种说法,“反正就是看着碍眼,我抽了她两鞭子,解气得很!”

姜辞贴在墙外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儿开心最重要。”皇后的声音还是那么柔,“你生下来就是来享福的,谁都不能给你气受。往后要是再碰见不开眼的,只管教训,母后给你兜着。”

“我就知道母后最疼我!”

“那可不,我不疼你疼谁?”

姜辞闭了闭眼。原主残留的情绪又翻上来了,堵在胸口,闷得她几乎喘不上气。那感觉像是被人攥着心口拧了一圈,又疼又堵。

屋里又聊了几句闲话,皇后才起身走了。姜辞等脚步声远了,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守夜的两个宫女靠在门边打盹,姜辞袖袍一拂,两人脑袋一歪,睡得更沉了。

床幔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姜辞掀开一角,看见昭宸侧躺着,嘴角还翘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事。白天刚抽死两个人,晚上睡得跟个没事人一样,可见她手里的人命不少。

姜辞盯着她看了两息,抬手点了她的昏睡穴,让她睡得更沉。然后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点在昭宸眉心,种下“血债梦魇”。

她凝视着昭宸扭曲的面容,眼底寒意更甚:“此后你睡的每一夜,梦中血债便会深一寸,直至四十九日后的子夜,魂魄将被业火焚尽,永世不得超生——这便是你欠周婆婆与喜丫的债。”

姜辞收回手,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想了想,折回去把昭宸腰上挂的那块玉佩解了下来。玉佩上刻着公主徽记,是昭宸满月时皇帝亲自赐的。

她把玉佩揣好,出了长乐殿,直奔凤栖宫。

皇后宫里守夜的人多些,姜辞多撒了把迷粉才清场。

进来一看帐子里躺着两个人,穿明黄寝衣的应该是皇帝,三十来岁的年纪,即使睡着了,眉宇间还带着股威势。皇后则依偎在他身侧,手还搭在他腰上,睡得很安稳。

姜辞站在床幔外头看了一会。

亲生女儿死在荒坡上,亲娘亲爹在这儿睡得香甜。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皇后到底知不知道昭宸不是她亲生的?

原主的记忆里翻不出答案。至于换孩子的人是谁、皇后参没参与,一概不知。

不知道就试。

姜辞摸出一张纸,写到:“昭宸是你的亲生女儿吗?”跟玉佩一起搁在皇后枕边。她若不知情,看见玉佩和字条,自会去查昭宸的底细。她若知情,看见有人把这事捅到明面上,自会坐不住。

横竖这颗雷都埋下了。

姜辞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对睡得踏实的夫妻,讥讽一笑,随后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天光微亮时,长乐殿骤然爆出凄厉尖叫。宫女们慌乱奔入,只见昭宸缩在床角,满头冷汗,指甲抠进掌心:“她回来了!那张血脸在找我索命!”

种梦第一夜,这是姜辞送她的见面礼。

凤栖宫那边,宫人连滚带爬冲进内殿,声音都变了调:“娘娘!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出事了!”

皇后猛地坐起身,脸色白了白,“出什么事了?”

“回娘娘……公主好像梦魇了,一直在说胡话。”

皇后攥着被角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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