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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11-22 08:11:46

林小满的电脑屏幕亮着,屏幕上滚动着一串十六进制代码。他把耳机摘下来,揉了揉耳朵,转头对陈默说:“硬盘数据恢复出来了,网吧那台主机的。”

陈默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茶,没喝。

“白鸦通过远程桌面连过那台打印机,”林小满敲了两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一张扫描件,“打印的就是这套图纸,通风管道走向、检修口位置、承重墙厚度,全标了。”

图纸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打印机的默认页脚,日期是案发前三天。

“他提前把图纸发给凶手,让凶手照着走管道。”苏晴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但图纸标注的检修口位置,和现场实际位置差了三十公分。凶手不是按图走的,是有人带他走过一遍。”

陈默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图纸上那处标注的偏移量上:“带他走的人,不是白鸦。”

林小满愣了一下:“那还能是谁?”

陈默没回答,转身往外走。

检察官公寓的走廊里还拉着警戒带,物业的电工在楼道口等着,手里攥着一串钥匙。陈默出示了证件,电工带他上到三楼,打开走廊尽头的检修门。

“管道是贯通的,从三楼检修口可以走到二楼的卧室上方。”电工指着管道内部说,“但这里平时没人进,物业半年才检查一次。”

陈默蹲下来,用手电筒照进检修口。管道内壁积了一层灰,均匀覆盖在金属表面上。他顺着光柱往前看,在距离检修口约两米的位置,内壁上有一道划痕,长约十五公分,宽度均匀,边缘发亮,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

他伸手比了一下划痕的高度,然后退出来,对电工说:“最近一次检查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中旬。”

“检查的时候,这道划痕有没有?”

电工凑过去看了一眼,摇头:“没有。我检查的时候会用手电照一遍,内壁有划痕我肯定记得。”

陈默站起来,目光在检修口周围扫了一圈。门框内侧的合页上有几道细小的擦痕,方向朝内,不是正常开关造成的。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拨通苏晴的电话:“你过来一下,三楼检修口。”

苏晴五分钟后到了。她蹲在检修口前,用手电筒照着那道划痕,看了很久,然后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量角器,贴在划痕边缘比了比。

“入射角大约四十五度,方向从内往外。”她站起来,把量角器收好,“划痕是新的,形成时间不超过三天。工具是硬质金属,边缘锐利,像是螺丝刀或者撬棍的尖端。”

“不是凶手留下的。”陈默说。

“对。”苏晴点头,“凶手走管道的时候穿的是软底鞋,身上带的是塑料工具,不会在金属内壁上留下这种划痕。这道划痕是有人用金属工具从检修口内部往外撬的时候留下的。”

陈默看着那道划痕:“凶手离开之后,有人进过管道。”

“而且不是来杀人的。”苏晴把量角器放回工具箱,拉上拉链,“如果是来补刀或者清理痕迹,不会用撬棍。用撬棍打开检修口,说明他需要快速进入,而且不打算从原路回去。”

“装东西。”陈默说。

苏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但表情已经默认了。

陈默重新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检修口内侧的顶部。在靠近转角的位置,有一小块胶带残留,约拇指大小,表面粘着一层薄灰,边缘整齐,像是被撕下来不久。

“微型摄像头。”陈默说,“有人在这里装过东西,然后拆走了。”

苏晴走过去,也看了一眼那块胶带残留:“位置正对卧室方向,视角覆盖整张床。”

陈默站起来,把手电筒关掉,管道内重新陷入黑暗。他站了几秒,然后说:“整起案件,白鸦全程录像。警方的一举一动,他都在看。”

苏晴没说话。走廊里的灯管闪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老周的电话打过来时,陈默刚走出公寓大门。电话那头,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刚才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自称白鸦。”

陈默停住脚步:“说什么?”

“要求警方在四十八小时内公开重启五年前那起旧案,否则他会公布第二起命案的计划。”老周顿了一下,“他说,第一起只是示范。”

陈默握着手机,没说话。电话那头传来老周点烟的声音,打火机响了两下才点着。

“你怎么看?”老周问。

“他说的旧案,是哪一起?”

老周沉默了几秒:“他没说。但按时间推算,应该是你辞职前办的那起。”

陈默挂了电话,站在公寓门口的台阶上,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没动。苏晴从后面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默说:“赵铁柱呢?”

“在队里。”苏晴看了他一眼,“你怀疑他?”

“他说去查工厂暗格那个人的身份。”陈默把手机装进口袋,“查了一上午,还没回信。”

苏晴没接话。两人站在台阶上,一辆洒水车从街对面开过去,水雾在阳光里散开,落在地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湿痕。

下午两点,陈默回到专案组办公室。林小满的电脑屏幕上开着信号追踪界面,他转过头,表情有些犹豫:“陈哥,我查了一下那通匿名电话的信号源。”

“说。”

“信号经过基站跳转,最后定位到城东的一个基站。”林小满点开一张地图,“那个基站的覆盖范围,包括特警队的训练场。”

陈默站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个红色标记点,没说话。

门被推开,赵铁柱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的材料,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他看见陈默站在林小满电脑前,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查到了。工厂暗格那个人,叫刘勇,退伍兵,五年前从特警队退役。”

陈默转过身,看着赵铁柱:“你认识他?”

赵铁柱把材料放在桌上:“不认识。但他是我们队出去的,档案上有记录。”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材料,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赵铁柱脸上:“你上午去查这个人,查到什么程度?”

赵铁柱迎着陈默的目光,没有躲闪:“查到他退役后的住址,还有一份他最近的通话记录。他联系过一个加密号码,查不到归属。”

“加密号码?”林小满插嘴,“能给我看看吗?”

赵铁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抄了一份。”

林小满拿过去,对着电脑敲了几下,眉头皱起来:“这个号码的加密方式和白鸦用的跳转节点是同一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赵铁柱站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一下桌面,然后说:“陈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查刘勇,是因为他是我带过的兵,我想知道他为什么掺和进来。”

陈默看着赵铁柱,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拿起桌上那份材料,翻了两页,然后放回去:“你继续查。但别越界。”

赵铁柱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陈默,五年前那起案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嗡鸣声。苏晴站在白板前面,手里的笔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林小满看看陈默,又看看苏晴,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陈默走到窗边,窗外的天阴了下来,云层压得很低,远处传来一声闷雷。他伸手把窗户关严,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表情看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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