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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后,我和岑野约好,去丽江的玉龙雪山拍一组日照金山的婚纱照。
可这半年里,他总是临时有事,把机票退了整整五次。
直到我查出怀孕满三个月,我们才终于飞抵丽江。
拍摄当天,我孕吐严重浑身发冷,只能留在酒店休息。
岑野安慰我说没事,可以下次再拍。
转头他又因紧急跨国会议匆匆离开。
我缓过劲来后,不甘心错过日照金山,独自赶往雪山。
刚到取景地,我却看见岑野正陪着前女友叶芷拍照,而她身上穿着我亲手挑选的婚纱。
叶芷眼眶通红。
“阿野,谢谢你帮我圆了这个梦。”
岑野望着雪山顶上漫开的金光,声音沙哑:
“我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当初误会你变心,为了气你冲动娶了她。”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下去。
“可桑榆现在怀了孕,我没法跟她离婚。”
叶芷掉下眼泪,仰头问他: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岑野沉默良久,哑声开口:
“这次拍完,我们就散了,不要再见了。”
叶芷扑进他怀里痛哭出声。
岑野紧紧抱着她,一下下摸着她的头,满眼都是浓得化不开的遗憾。
寒风吹动经幡,谁也没有发现木栅栏外的我。
我在手机上预约了流产手术,摸着小腹轻声低语:
“宝宝,对不起,妈妈不想让你降生在一个错误的世界。”
天空忽然飘起大雪,我望着风雪将相拥的他们染成白头。
这是我期盼了无数次的画面,可站在他身边的不是我。
算了。
既然他满心遗憾,那我便放他自由。
......
回到酒店不过半小时,岑野带着一身寒气回来。
他脱下大衣从背后将我搂进怀里。
“阿榆,跨国会议彻底结束了。”
他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温和得像在兑现某种承诺。
“这半年委屈你了,接下来半个月我哪儿都不去,专心陪你和宝宝。”
他的视线扫过沙发边我刚换下的长裙,动作微顿。
“你刚才出门了?”
裙摆边缘还洇着一圈化开的深色水迹。
“嗯,房间闷得反胃,去大堂透气。”
“怎么不多穿件衣服?”
他眼底紧绷的戒备瞬间散去,伸手替我拢了拢针织开衫。
“走吧,餐厅炖了乌鸡汤,先带你下楼垫垫肚子。”
他满眼庆幸,以为我没去玉龙雪山。
刚走出电梯,酒店大堂的前台旁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米色羽绒服的女人扶着大理石柱滑坐在地,手死死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那张脸我半小时前才在雪山取景地见过。
是换下了婚纱的叶芷。
岑野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叶芷抬起通红的眼眶,视线越过人群直直落在岑野身上:
“学长?好巧,我高原反应有点喘不上气。”
岑野甚至没察觉自己已经松开了扶着我的手。
他快步上前将叶芷扶到沙发上,随后转过头,满脸窘迫又心虚地看向我。
他以为我从未见过叶芷,更不知道他们过去那段刻骨铭心的旧情。
“阿榆,这是我大学认识的一个学妹,叫叶芷。”
岑野组织着措辞,眼神小心地打量着我的脸色。
“她一个人来丽江旅游,高反缺氧挺危险的,我们房间不是备了便携氧气袋吗,要不我们先帮帮她?”
叶芷靠在沙发背上,苍白着脸朝我挤出一个虚弱的笑。
“嫂子对不起,我在这边没有认识的人”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在我面前装作普通校友偶遇,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连戳穿他们的力气都觉得多余。
“随你便。”
我收回目光,转身按亮上行的电梯。
“我闻不得餐厅的油烟味,先回房休息了。”
岑野明显松了一大口气,忙不迭地冲我喊道:
“那你先上去躺会儿,我带她去吸完氧马上回来陪你!”
回到空旷的房间,我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邮箱置顶处,还躺着半个月前老师发来的西北古建筑数字化封闭项目邀请。
项目要在戈壁驻扎整整两年,三天后出发。
之前因为查出怀孕,又贪恋和岑野的新婚生活,我迟迟没有同意。
现在好了,都与我无关了。
我点开回复框,平静地敲下一行字。
【老师,我接受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