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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身边的位置依然是空着的。
床头柜上留着岑野半夜发来的消息,说叶芷高反引发低烧,他在医务室守上半宿。
我刚洗漱完,手机忽然响起一串陌生的丽江本地座机号。
接起后,那头传来婚纱店店员客气的声音:
“请问是桑小姐吗,岑先生的电话一直占线打不通,您二位昨天在玉龙雪山拍的日照金山底片已经出来了,麻烦您今天过来选一下精修片吧。”
半年前预订这家高定婚纱馆时,岑野填了我的手机号作为紧急备用联系。
他大概忘了这件事。
“好,我现在过去。”
我挂断电话,拿上包打车去了古镇外的婚纱摄影馆。
推开玻璃门,接待我的女店员看清我的脸,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滑落。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错愕。
“您是桑小姐?”
“可昨天跟岑先生去雪山拍照的新娘,不是您啊。”
我面色平静地在选片沙发上坐下。
“我是岑野家里人,他们今天没空,让我过来帮着把照片选了,顺便处理一下那件主纱。”
店员这才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胸口,脸上的尴尬瞬间化作羡慕的感叹。
“原来是家里人啊,我还以为弄错了呢。”
她转身从衣架上取下防尘袋,拉开拉链,露出里面那件裙摆还沾着雪泥的鱼尾主纱。
那是我半年前翻遍了所有画册,亲手挑中并付了全款的款式。
“岑先生对女朋友真是体贴入微。”
店员一边整理头纱,一边笑着同我闲聊。
“这半年岑先生给我们打了五次电话改期,每次都挺抱歉地说女朋友临时有事来不了,让我们务必把日照金山的最佳机位留着。”
我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
原来这半年里,他那五次所谓的跨国紧急会议,全是因为叶芷临时有事。
我怀着孕吐到胆汁都出来的时候,他正一次次配合着叶芷的档期退掉我们的机票。
店员完全没察觉我的异样,指了指婚纱收窄的腰线继续说道:
“上个月岑先生还特意打电话过来,说他女朋友最近瘦了,让我们照着新报过来的尺码把这件主纱的腰围改小了两寸,昨天在雪山穿出来真是合身漂亮。”
我低头看着那道重新缝合的蕾丝腰线。
怀孕满三个月后,我的腰围早就粗了一圈。
我还在傻傻担心穿不上这件婚纱,岑野却早在一个月前,就让人把它改成了叶芷的尺寸。
店员点开电脑屏幕,几百张高清底片铺满整个页面。
日照金山的耀眼金光下,岑野穿着黑色西装,低头亲吻叶芷发顶的白纱。
每一张照片里,他眼底的深情与眷恋都满得快要溢出来。
我指了指他们相拥最紧的五张照片,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不用精修了,这几张直接洗出来吧。”
我走出了婚纱馆,拦下一辆出租车,我直接去了医院、
我拿着照片走出婚纱馆,拦下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医院。
妇产科诊室里,医生看着我的检查单眉头紧锁。
“胎儿满三个月了,你确定做流产手术吗?”
“确定。”
“您先生知道吗?”
“他不想要,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