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的首饰怎么都不见了?”
顾临渊也看向竹心。
竹心按照我的吩咐跪下。
“娘娘说自己无福留住皇嗣,便将珠宝换成香火钱,为小殿下积福。”
晚虞愣住了。
顾临渊握住我的手,眼底满是动容。
“云姝,朕就知道你最爱朕,连晚虞的孩子也爱屋及乌。”
无人注意到,竹心把最后一只木匣交给了退出殿门的老内侍。
匣中没有珠宝,只有我的路引、银票与一封接应信。
那名老内侍会借采办香烛的名义出宫,将木匣送到谢家旧部手中。
只要他们收到信,册封太子那日便会有人在西门外等我。
礼部官员随后捧来太子的玉牒。
顾临渊当着我的面提笔,在上面写下三个字。
顾承安。
我盯着那个名字,指尖一点点凉透。
我刚查出有孕时,顾临渊曾伏在我的小腹旁笑着说,若是皇子,便叫承安。
原来他取这个名字时,想的从来不是我们的孩子。
第5章
顾临渊见我迟迟不说话,立刻放下朱笔。
“你若不喜欢,朕再换一个。”
我摇了摇头。
“承安很好。”
这个名字寄托的安稳,本就没有留给我的孩子。
晚虞抱紧襁褓,唇边终于露出一丝笑。
礼部官员将玉牒收好,又呈上册封礼的仪程。
顾临渊指着最前面的一行。
“册封那日,你抱着承安登上奉天台,接受宗室百官朝拜。”
“等礼成以后,他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子。”
我按住胸口,轻轻咳了两声。
“我如今站一会儿都觉得累,恐怕抱不动他。”
顾临渊脸上的温柔淡了几分。
“你是他的母后,这种时候不能缺席。”
晚虞立刻红了眼。
“若娘娘不愿认承安,奴婢带他走便是。”
她抱着孩子作势要走,脚步却迟迟没有迈出去。
顾临渊转身斥住她。
“朕的皇子能去哪里?”
谢云策也从殿外走进来。
他还在怀疑昨夜的瓷瓶,目光先落在我的枕边。
确定那里什么都没有后,他才低声劝我。
“阿姐只需露面片刻。”
“承安有了嫡出的身份,朝中便无人能拿晚虞的出身做文章。”
原来他们都知道,受委屈的人是我。
只是在晚虞与孩子面前,我的委屈永远可以被忽略。
我抬起头。
“只要我还能起身,便会去。”
顾临渊的神色这才缓和。
他命礼部将皇后的仪仗也列入册封礼,又叮嘱我必须穿上那套沉重的凤袍。
仿佛只要礼仪足够隆重,我失去的孩子便可以被彻底遮住。
顾临渊陪晚虞回承恩宫后,谢云策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把那只被女医收走的瓷瓶放到桌上。
“我让人验过,只是止血药。”
“阿姐若需要什么,直接告诉我,不必避着我。”
我看着他掌心那道被火烧出的伤。
“我要我的孩子回来,你能做到吗?”
谢云策的嘴唇瞬间失去血色。
他没有回答,只吩咐亲卫守住栖梧宫,不许任何来历不明的人靠近。
殿门合上以后,女医从屏风后取出另一只药瓶。
我仰头服下第二颗药丸。
苦味刚在舌根化开,胸口便像被细针一寸寸穿透。
我伏在榻边咳了许久,鲜血顺着指缝落在地砖上。
竹心哭着替我擦拭。
“娘娘,真的要服用三次吗?”
“少一次,脉象便骗不过谢云策。”
我让她把染血的帕子送去太医院。
太医赶到时,我的手臂已经生出大片暗红斑痕。
他隔着帷帐诊过脉,脸色越来越难看。
“娘娘小产后气血逆行,旧疾也被引了出来。”
“此症来势凶险,近身之人亦有染病的可能。”
消息传到承恩宫,顾临渊当即赶来。
他不顾太医阻拦,执意要推开殿门。
承恩宫的内侍却在此时冲进院中。
“小殿下突然高热抽搐,晚虞姑娘已经哭晕了。”
门外安静得只剩顾临渊急促的呼吸。
片刻后,他还是开了口。
“告诉皇后娘娘,朕去看看承安,很快回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在也没等到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