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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的入职庆功宴,定在我博士毕业答辩那天。
爸爸订了酒店最大的包厢,妹妹月薪四千的录用通知,被他放大印在迎宾牌上。
爸爸逢人就夸:“还是小女儿争气,一毕业就能挣钱!”
我答辩结束赶过去时,只剩靠门的位置。
刚坐下,手机便收到一封邮件。
中国科学院下属研究所的录用通知,请我下周赴京报到。
我按灭屏幕,把手机收回口袋。
小姨给我添了杯茶,随口问:“你是不是也快博士毕业了?工作定了吗?”
妈妈替我叹了口气。
“她还得念呢,明年能不能毕业都不知道。不像她妹妹,已经能挣钱了。”
“天天研究些没用的,也没见研究出什么,没那个本事,非要读个博士撑门面。”
我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论文送审、毕业答辩、研究所面试。
几个月里,我独自修改论文,独自拖着箱子赶去北京,也独自等到了录用结果。
可妈妈连我今天答辩都不记得,只顾着把转盘上妹妹爱吃的菜,一道道转到她面前。
我收回筷子,等他们先夹。
当晚,我打开订票软件,买下了去北京的单程票。
既然我读的书没用,往后在哪里工作、在哪里安家,也就不必告诉他们了。
他们只当养过妹妹这一个女儿。
从今往后,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子,我就不参与了。
......
购票成功的提示刚弹出来,妈妈就推开了我的房门。
一沓材料落在键盘上,压住了屏幕的下沿。
“悦悦下周入职,你陪她跑趟体检,再把这些复印好。”
我抽出被压住的手。
“我下周要离开这里,陪不了。”
妈妈捏着门把手,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她刚出学校,什么都不懂。你成天没个正事,帮她跑跑腿怎么了?”
“她可以自己办。”
客厅里,爸爸搁下了茶杯。
“林知夏,出来。”
他坐在沙发正中,妹妹抱着新买的通勤包,正往里面装口红。
见我出来,她把包搁到膝上,轻轻撇嘴。
“算了,姐嫌麻烦,我请假去弄。”
“还没上班就请假,让领导怎么想?”
爸爸拍了下扶手,转头盯住我。
“你看看人家那些博士,出来进中科院,工作体面,待遇又好,家里跟着沾光。”
“再看看你,论文写了一年又一年,毕业没个准信,挣钱指望不上,搭把手还要看你脸色!”
我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硌着掌心。
那封盖着单位落款的录用邮件,往下翻两页,就能让这间客厅安静下来。
可我看见妈妈已经把妹妹的体检单挑了出来,低声问她明早想吃什么。
爸爸等着我认错。
妹妹拨弄着包上的金属扣,谁也没打算问一句,我为什么要走。
我把材料放回茶几。
“这些让悦悦收好,别弄丢了。”
爸爸的脸一下沉下来。
我关上房门,打开日历。
替妹妹选通勤路线、陪她看房、带她去体检。
一条条删掉,原先挤满的格子终于空了。
我填上自己的离校手续和赴京车次。
妈妈又发来一个租房中介的名片。
紧跟着一条语音,声音绷得又硬又尖。
“你今天不肯帮妹妹,以后也别指望她帮你。”
2
那张中介名片一直停在聊天框里。
我没有点开,把手机搁到一旁,继续填写离校申请。
学院的典礼通知夹在页面最上方,家属席需要提前登记。
光标在人数那一栏闪了很久。
我还是拿着手机走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