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裴聿川带姐姐回家。
顾明月的手腕上多了一条住院腕带。
她晃了晃手腕,笑得有些勉强。
“医生说只是焦虑过度,聿川非让我检查一遍。”
裴聿川把药一盒盒摆进抽屉。
“每天三次,饭后吃。睡不着就叫我。”
我坐在餐桌边喝粥。
他记得姐姐每种药的用量,却没看见我面前的粥已经凉透。
顾明月在我对面坐下。
“简稚,你怎么只喝粥?”
“胃不舒服。”
裴聿川终于抬头:“多久了?”
“两个多月。”
“怎么不早说?”
我看着他:“我说过。”
他怔住。
上个月,我疼得一夜没睡,早上告诉他想去医院。
他当时正在给姐姐处理离婚纠纷。
他说:“你别什么事都赶在明月最难的时候添乱。”
顾明月轻声打圆场。
“聿川最近太忙,可能没记住。”
“不是没记住。”
我放下勺子。
“是没听。”
裴聿川的脸沉下来。
“吃顿饭也要阴阳怪气?”
我没有说话。
胃里翻涌得厉害,我捂住嘴冲进洗手间。
吐出来的水里带着血丝。
我用纸巾擦干净,出去时,桌上已经换了新的话题。
顾明月想开一家花店。
裴聿川说:“我名下那间商铺空着,给你用。”
我脚步停住。
那间商铺,是结婚时他说要送给我的工作室。
“那不是我的婚前礼物吗?”
“你已经辞职了,用不上。”
“是你替我辞的职。”
裴聿川皱眉。
“备孕是我们共同的决定。”
“你问我愿不愿意,我只迟疑了三秒。”
“沉默就是不愿意沟通。”他语气冷淡,“难道要我永远猜你的心思?”
顾明月连忙开口:“商铺我不要。”
“你不用管。”
裴聿川当着我的面给助理打电话。
“把产权使用协议准备好,明月什么时候想开店都可以。”
电话结束,他问我:“还有意见吗?”
我没有回答。
我起身回房。
身后传来他压抑着怒意的声音。
“顾简稚,你又在逃避什么?”
我关上门,从抽屉里取出病历和手术须知。
医院要求填写紧急联系人。
我犹豫很久,最终写下好友周妍的名字。
周妍接到电话后直接哭了。
“这么大的事,裴聿川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我看着门外。
裴聿川正在问姐姐花店喜欢什么风格。
“等他愿意听的时候吧。”
周妍沉默片刻。
“简稚,他要是一直不愿意呢?”
我把手术通知折好。
“那就不用告诉了。”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裴聿川推门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明月离婚的事还没结束,最近家里不能刺激她。”
“所以呢?”
“商铺的事,你先别再提。”
他说完,看见我手边露出的白色纸角。
“这是什么?”
我伸手去拿,他却先一步抽了出来。
最上面写着——
住院手续办理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