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离开的前一晚,是顾明月的生日。
裴聿川包下餐厅,请来了她所有朋友。
我没有去。
晚上九点,他们带着蛋糕回来。
顾明月把一只纸盒递给我。
“简稚,聿川说你胃不好,我特意给你留了一块。”
盒子里只剩一圈被刮乱的奶油。
裴聿川脱下外套。
“明月记挂着你,你别总摆脸色。”
“我没有。”
“那就说声谢谢。”
我看向顾明月。
“谢谢。”
裴聿川的脸色这才缓和。
他把一条钻石项链替姐姐戴上。
那是我结婚纪念日时看中过的款式。
我问过价格,最终没买。
因为裴聿川说太张扬,不适合我。
现在,那条项链落在顾明月颈间。
她摸了摸吊坠。
“是不是太贵了?”
“你喜欢就好。”
我转身上楼。
裴聿川叫住我:“蛋糕不吃了?”
“医生不让我吃甜食。”
“又不是什么大病,别太娇气。”
他的话落下,客厅安静了一瞬。
顾明月连忙碰了碰他的手臂。
“聿川,简稚都要住院了。”
“住院不代表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
他望着我。
我攥紧楼梯扶手。
“我明天就走。”
“离婚协议在床头柜。”
裴聿川的表情终于变了。
“你拿离婚威胁我?”
“不是威胁。”
“那是什么?”
“通知。”
他大步走到楼梯前。
“顾简稚,就因为我这几天照顾明月?”
“不是这几天。”
我看着他。
“是我辞职的时候,是书房被改掉的时候,是你把答应给我的商铺送出去的时候。”
“也是我一次次想告诉你我生病,你却连第四秒都不肯给我的时候。”
裴聿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我等了三秒。
顾明月忽然捂住胸口,呼吸急促。
“聿川,我喘不上气。”
他立刻转身扶住她。
“药呢?”
“好像在车里。”
裴聿川拿起车钥匙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你别走,等我回来把话说清楚。”
我没有回答。
门关上后,我打开手机。
医院发来提醒。
【明早七点前办理住院,逾期床位取消。】
周妍已经在楼下等我。
我回到卧室,取出行李箱和病历。
床头柜里放着离婚协议。
旁边还有我摘下的婚戒。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三年的房子。
衣柜里是姐姐的衣服。
书房里是姐姐的新床。
餐桌上摆着姐姐没吃完的生日蛋糕。
属于我的东西,只剩手边这只行李箱。
手机忽然响了。
裴聿川发来消息。
【明月的药过期了,我带她去医院。】
紧接着又是一条。
【你把她的睡衣和洗漱用品送过来。】
我拉黑了他的号码。
关灯,下楼。
钥匙被我放在玄关。
凌晨的风灌进衣领,周妍看见我,红着眼接过行李。
“真的不告诉他手术结果?”
“不说了。”
“万一他回来找你呢?”
我坐进车里,将车窗缓缓升起。
“他不会。”
周妍发动汽车。
身后的别墅越来越远。
手机屏幕最后亮了一次。
裴聿川用陌生号码发来一句:
【顾简稚,三秒之内回电话。】
我按下关机键。
这一次,我没有回答。
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