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裴聿川赶到医院时,顾明月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医生把报告放到桌上。
“心肺都没有问题,是情绪紧张导致的过度换气。”
“留院观察一晚也行,回家休息也行。”
顾明月脸色苍白,手还抓着裴聿川的袖口。
“聿川,我刚才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裴聿川没有像往常一样安慰她。
他看了眼手机。
凌晨一点二十分。
顾简稚没有回电话。
他又拨了一遍,依旧关机。
顾明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简稚是不是生气了?”
“她说她明天要走。”
“她每次吵架都会这样说吧?”
顾明月轻声劝他。
“你现在回去,她只会觉得闹一闹就能让你妥协。”
裴聿川忽然问:“她以前说过要走吗?”
顾明月一怔。
“我不太清楚。”
“没有。”
结婚三年,顾简稚连摔门都没有过。
她情绪最激烈的一次,是他替她辞职后,她红着眼问他,为什么不能等她把话说完。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他说,成年人应该学会及时表达。
否则错过机会,就该自己承担后果。
裴聿川抽回手。
“司机会送你回去。”
顾明月眼圈立刻红了。
“你不陪我吗?”
“简稚明早住院。”
“可我今晚睡不着。”
“医生说你没有大碍。”
顾明月像是第一次听见他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聿川,你是不是怪我?”
“不是。”
裴聿川拿起车钥匙。
“我先回家。”
四十分钟后,别墅的灯全部亮起。
“顾简稚!”
没人回答。
裴聿川推开卧室门。
床铺平整,衣柜空了一半。
她常穿的衣服不见了,证件不见了,连梳妆台上的护肤品都被收走了。
床头柜上放着婚戒。
戒指压着一份已经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
顾简稚没有要房子,没有要商铺,也没有要求分割裴家的股份。
她只要离婚。
裴聿川拿起协议,直接撕成两半。
纸张落地时,他看见玄关柜上少了一个水杯。
那只杯子用了三年,边缘磕掉一小块,他说过很多次要给她换。
她总说不用,还能用。
她连它都带走了。
裴聿川换了几个号码拨打,得到的都是关机提示。
他转而联系助理。
“查顾简稚去了哪家医院。”
助理沉默片刻。
“裴总,太太今天下午已经撤销了共同账户的授权。”
“她还让律师预约了离婚登记。”
“我问的是医院。”
“医院涉及个人隐私,我暂时查不到。”
裴聿川挂断电话,拨通周妍的号码。
对面刚接通,他便冷声道:
“把顾简稚送回来。”
周妍像是听到了笑话。
“送回去做什么?”
“给顾明月拿睡衣,还是把书房让得更彻底一点?”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她躺在胃镜室里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你们是夫妻?”
裴聿川握紧手机。
“她只是住院做手术。”
“只是?”
周妍的声音陡然拔高。
“顾简稚胃部肿瘤复发,明早要做切除手术!”
“医生说肿瘤位置不好,术中随时可能出现大出血。”
“风险告知书上没有你的名字,紧急联系人也不是你。”
裴聿川呼吸一滞。
“你说什么?”
“三秒到了。”
周妍冷笑。
“既然没听清,以后也不用听了。”
电话被挂断。
裴聿川站在空荡的卧室里,第一次觉得这栋房子安静得可怕。
十分钟后,他冲出家门。
他找了三家医院,直到凌晨四点,才在市肿瘤医院的住院部看见周妍。
“她在哪儿?”
周妍挡在护士台前。
“与你无关。”
“我是她丈夫。”
“很快就不是了。”
值班护士正在核对顾简稚的资料。
裴聿川一眼看见病历首页。
确诊时间是两个月前。
诊断结果后面,清清楚楚写着——
胃部肿瘤复发,恶性待排。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两个月前就知道了?”
护士抬起头。
“顾女士说,她告诉过丈夫。”
“是丈夫没时间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