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给老子把那堆破烂掀开!”
“血狼”巴顿的狞笑声如同刮骨的钢刀,在充斥着铁锈与煤烟味的狭小铺子里炸开!他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贪婪,死死锁定锻造炉后那堆看似寻常的废弃铁料堆!手下佣兵手中那个闪烁着诡异红光的罗盘,指针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疯狂颤抖着指向那个角落!
纯净生命源!甚至可能还有血晶!巴顿的心脏在狂跳!格鲁那个蠢货死得不冤!这趟浑水,蹚得太值了!
两名如狼似虎的佣兵立刻狞笑着扑向铁料堆!手中的砍刀闪烁着寒光,就要粗暴地将那些锈蚀的废铁掀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
一声如同闷雷滚动般的冷哼,骤然在震耳欲聋的砸门余音中炸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佣兵们的喧嚣!
是背对着门口的老铁砧!
他一直沉默地站在通红的锻造炉前,佝偻的背影如同凝固的岩石。然而,就在巴顿下令搜查的瞬间,他猛地转过身!
炉火熊熊的光芒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如同刀劈斧凿!那只锐利如鹰隼的独眼中,不再是浑浊和嘲讽,而是如同淬火的精钢,冰冷、锐利、蕴含着足以撕裂灵魂的暴怒!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沉睡火山轰然喷发般的沉重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炉火跳跃的“噼啪”声都似乎被冻结!
扑向铁料堆的两名佣兵动作猛地一滞,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他们浑身汗毛倒竖!手中的刀都差点握不稳!
“老瘸子!你想找死?!”巴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压迫感震得心头一凛,但身为燃血境巅峰强者的凶戾立刻压倒了惊疑!他腰间那柄暗沉血光的弯刀“呛啷”一声出鞘半寸,浓烈的血腥煞气弥漫开来,与老铁砧的沉重威压狠狠碰撞!
“老子的铺子,轮不到灰烬狗撒野!”老铁砧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铁砧,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的冰冷质感。他拖着那条微瘸的腿,向前踏出一步!
“咚!”
整个地面仿佛都随着他这一步微微一震!铺子里散落的铁屑和煤渣簌簌跳动!他手中那柄造型骇人的大锤,此刻锤头上的赤红纹路如同被彻底点燃!不再是隐隐发光,而是如同熔岩般刺目地流淌起来!一股灼热到令人窒息、沉重到仿佛能压塌空间的恐怖气息,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轰然从那柄大锤上爆发出来!
“给老子——滚出去!”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老铁砧那只握着锤柄的、布满老茧的大手猛地抬起!不是砸向任何人,而是将那柄燃烧着熔岩般赤红光芒的恐怖大锤,如同投掷标枪般,狠狠砸向铺子中央那座半人高、炉火通红的——锻造炉!
“轰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
那柄蕴含着难以想象力量的大锤,如同陨星撞击大地,狠狠砸在了炉壁上!坚硬的炉壁如同纸糊般瞬间向内凹陷、爆裂!炉内堆积如山的、烧得通红的煤炭和熔融的铁水,如同被压抑了千年的火山岩浆,轰然喷发!
赤红!刺眼!毁灭!
无穷无尽的炽热洪流混合着狂暴的冲击波,如同灭世的狂潮,瞬间吞噬了整个铁匠铺!通红的煤炭如同火雨流星般四散飞溅!滚烫的铁水如同地狱的毒蛇,疯狂流淌、飞射!恐怖的高温气浪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啊——!!!”
“不——!”
首当其冲的两名扑向铁料堆的佣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完整,就被狂暴的火焰和熔融铁水瞬间吞没!皮甲如同纸片般燃烧,血肉在数千度的高温下瞬间汽化!只剩下两具瞬间焦黑的骨架,在火海中轰然倒塌!
巴顿和他身后的两名佣兵反应稍快,在爆炸发生的刹那,亡魂皆冒,拼尽全力向后飞退!灼热的气浪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们胸口!飞溅的滚烫煤块和铁水如同跗骨之蛆,瞬间点燃了他们的皮甲和头发!
“嗤啦——!”皮肉被灼烧的焦臭味混合着凄厉的惨嚎响起!
“我的眼睛!啊——!”一名佣兵被飞溅的铁水溅入眼睛,瞬间捂着脸在地上疯狂打滚!
巴顿实力最强,强行催动斗气护住要害,但裸露的手臂和脸颊依旧被灼伤,火辣辣的剧痛让他面孔扭曲!他惊骇欲绝地看着眼前瞬间化为炼狱的铁匠铺,看着那在火海中屹立不倒、如同火焰魔神般的佝偻身影,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老瘸子……根本不是人!是怪物!
“撤!快撤!”巴顿嘶声狂吼,再也顾不上什么纯净生命源和血晶,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狱!他拖着被严重灼伤的手臂,踉跄着撞开身后被爆炸冲击波震得摇摇欲坠的破门板,疯狂地向外逃窜!另一名还能动的佣兵也连滚爬爬地跟上。
铁匠铺内,火海滔天!
通红的火焰疯狂舔舐着熏黑的木梁和墙壁,发出“噼啪”的爆响。熔融的铁水在地面上肆意流淌,如同地狱的河流。浓烟滚滚,刺鼻的焦糊味和金属熔化的气味令人窒息。
老铁砧站在火海中央,如同定海神针。狂暴的火焰和流淌的铁水仿佛畏惧般绕开他周身数尺。他那只锐利的独眼,冰冷地扫过门口逃窜的身影,随即猛地转向锻造炉后那堆被爆炸冲击波掀飞大半的废弃铁料堆!
铁料堆被震开,露出下面蜷缩着的迦罗和小叶子!
迦罗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不顾右臂粉碎的剧痛,用尽全身力量将小叶子死死护在身下!同时催动体内业火红莲和新生的微弱煞气,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暗红与金属光泽交织的护体能量!狂暴的火焰和冲击波狠狠撞在这层护罩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护罩剧烈波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灼热的气浪和飞溅的煤块依旧穿透进来,将他后背的衣物瞬间点燃,皮肤灼伤起泡!
剧痛!窒息!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但他身下的小叶子,却被他严严实实地护住!只有几缕发丝被高温燎得卷曲。她紧闭着眼睛,小脸煞白,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但那只紧握着橡果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橡果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翠绿光晕,形成一个更加凝实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护罩,顽强地抵御着迦罗护罩缝隙中渗入的灼热和毒烟!
“咳咳!”迦罗咳出带着烟灰的黑血,后背火辣辣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他抬起头,赤红的瞳孔在浓烟和火光中,看到了如同火焰魔神般走来的老铁砧。
老铁砧布满烟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只独眼,锐利依旧。他走到被炸得只剩一半的锻造炉旁,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却毫发无损的大手,猛地插进滚烫的炉壁残骸中!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咔嚓!”他竟然从灼热的炉壁深处,硬生生拽开了一块伪装成普通炉砖的厚重金属板!下面赫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烈铁锈和污水的腥气扑面而来!
“不想变成烤老鼠,就滚下去!”老铁砧的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铁,冰冷而急促。他甚至没有看迦罗和小叶子一眼,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门外。爆炸的巨响和冲天的火光,必然会引来更多灰烬佣兵和铁渣镇的其他势力!时间紧迫!
迦罗没有丝毫犹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强忍着后背和右臂撕心裂肺的剧痛,用还能动的左手,一把将还在瑟瑟发抖、被烟呛得咳嗽的小叶子抱起!动作依旧带着一种刻意的保护姿态,避免触碰她的伤处。
他抱着小叶子,踉跄着冲到洞口。洞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只有浓烈的腥臭和阴冷的气息涌上来。
“跳!”老铁砧厉喝一声,同时身体紧绷,警惕地看向门口方向,似乎随时准备应对新的敌人。
迦罗咬紧牙关,抱着小叶子,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那漆黑冰冷的洞口!失重的感觉瞬间袭来!
“啊!”小叶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迦罗的脖子,将小脸埋在他沾满血污和烟灰的胸口。橡果的翠绿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的轨迹。
就在迦罗和小叶子身影消失在洞口的瞬间——
“轰隆——!!!”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比刚才更加狂暴!整个铁匠铺的屋顶在剧烈的爆炸冲击下如同纸片般被掀飞!更加猛烈的火柱混合着浓烟冲天而起!老铁砧引爆了他藏在铺子深处最后的“礼物”——几桶用于淬火的高燃点猛火油!
炽烈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一切!将所有的痕迹、所有的秘密,连同那两具佣兵的焦黑残骸,彻底化为灰烬与焦土!
“老东西!!”刚刚逃到门外垃圾堆边缘的巴顿,被身后再次爆发的恐怖爆炸震得扑倒在地!他回头看着那冲天而起的烈焰和浓烟,眼中充满了惊骇、愤怒和一丝后怕!那老瘸子……竟然如此决绝!
“队长!我们……”另一名侥幸逃出的佣兵惊恐地看着火海。
“搜!给老子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那个金毛小子和小丫头!”巴顿捂着灼伤的手臂,面目狰狞地嘶吼,“还有!立刻通知团长!铁渣镇藏着大鱼!老瘸子的铺子下面有密道!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老子挖出来!”
火焰在垃圾场上空疯狂舞动,将灰蒙蒙的天空都映照成一片血红。混乱的呼喊声、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铁渣镇的鬣狗们被这巨大的动静彻底惊醒了。
而此刻,在冰冷、黑暗、散发着浓烈铁锈和污水腥臭的地下通道中,迦罗抱着小叶子,重重地摔落在坚硬、湿滑、布满了粘稠苔藓的地面上!
“噗通!”水花溅起!
身下是冰冷的、没及脚踝的污水!刺骨的寒意混合着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包裹了两人!
“咳咳咳!”迦罗被摔得七荤八素,后背的灼伤被冰冷的污水一激,剧痛钻心!他强撑着抬起头,修罗之眼在绝对的黑暗中艰难地捕捉着轮廓。
这里似乎是一条废弃的地下管网通道。头顶是低矮、布满锈迹和冷凝水珠的金属管道。两侧是粗糙的、渗着污水的混凝土墙壁。脚下的污水浑浊粘稠,漂浮着各种难以辨别的秽物。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如同鬼哭般的风声和滴水声。
暂时……安全了?
迦罗挣扎着坐起身,将怀里的小叶子扶好。女孩被冰冷的污水冻得瑟瑟发抖,小脸苍白,嘴唇发紫,但那双清澈的眼睛在黑暗中却显得格外明亮,充满了惊魂未定的恐惧和茫然。她紧紧抓着迦罗胸前的破衣服,如同抓着唯一的浮木。
“哗啦…哗啦…”
沉重的涉水声从头顶的洞口方向传来!
老铁砧那佝偻却异常沉稳的身影,顺着洞口垂下的、沾满油污的粗铁链,敏捷地滑了下来,稳稳落在污水中。他手中依旧紧握着那柄造型骇人的大锤,锤头上的赤红纹路在黑暗中如同冷却的熔岩,散发着微弱的余热。
他那只锐利的独眼,如同黑暗中的夜枭,瞬间扫过狼狈不堪的迦罗和小叶子,确认两人还活着,随即警惕地扫视着黑暗通道的两端。
“跟上!想被灰烬狗堵在这下水道里当耗子抓,就继续躺着!”老铁砧的声音冰冷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不再看两人,拖着那条微瘸的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通道更深处、风声传来的方向大步走去。沉重的脚步踩在污水中,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在死寂的地下通道中格外刺耳。
迦罗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带着浓烈腥臭的空气灌入肺中,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看了一眼怀中瑟瑟发抖、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小叶子,又看了一眼老铁砧那在黑暗中渐行渐远的、如同钢铁般坚硬的背影。
没有选择。
他咬紧牙关,用还能动的左臂,吃力地将小叶子抱起,让她趴在自己背上(避免后背灼伤被她碰到)。小叶子似乎也明白处境,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将小脸贴在他冰冷的颈侧,温热的呼吸带着一丝颤抖。
迦罗迈开脚步,踏入冰冷刺骨的污水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追随着前方黑暗中那点微弱的、属于大锤的暗红余晖,以及那沉重而坚定的脚步声,一步步,走向铁渣镇更深处、更黑暗、也更未知的——地下迷宫。
污水没过小腿,刺骨的寒意和难以形容的恶臭如同跗骨之蛆。头顶,铁匠铺的烈焰仍在燃烧,灰烬佣兵的咆哮隐隐传来。而脚下,这条充满污秽与未知的地下暗渠,将成为他们新的亡命之路。熔炉焚天的烈焰背后,是更深沉的黑暗与汹涌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