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院的晨露还挂在草叶上时，叶惊尘已经背着药篓站在了药圃边。
王胖子不知抽了什么风，竟把他调到药圃帮老陈打理，说是“废物就该干点废物的活”。叶惊尘却乐得自在——药圃的灵气虽淡，却比演武场温和，更适合打磨他那刚入门的聚气一层。
“今天得把东边的风鸣草浇了。”老陈拄着拐杖，指了指圃角那片半人高的草。草叶细长，顶端开着细碎的白花，风一吹就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在低语。“这草娇气，得用晨露浇，还得顺着叶尖滴，不能直接泼根上。”
叶惊尘点点头，拿起木瓢蹲下身。晨光透过竹架洒下来，在风鸣草的花叶上晃出斑驳的光点。他试着把风雷灵气凝在指尖，小心翼翼地卷起叶尖的晨露，再轻轻滴落到根部。
灵气刚触到晨露，风鸣草忽然抖了抖，白花绽放得更盛了些。
“咦？”老陈凑过来看，“这草认灵气呢。你用的……是风雷双灵？”
叶惊尘嗯了一声，指尖的灵气卷着晨露，像根细针往土里送。聚气一层的灵气虽弱，却带着风雷相济的韧劲，刚柔相济，竟比单纯的风灵气更合风鸣草的性子。
“难怪。”老陈摸着胡子笑，“风鸣草属风，却喜雷息。每年雷雨过后长得最旺，只是没人想过用雷灵气养它。”
叶惊尘心里一动。连草木都知风雷相济的妙处，人为何非要分个彼此？
他一边浇草，一边琢磨《境阶浅释》里的话。聚气境一层是“扎根”，让灵气在经脉里扎稳脚跟；二层是“通络”，把灵气走的路拓宽些；三层是“汇海”，让气海能存更多灵气。他现在大概就在一层到二层之间，像棵刚冒芽的苗，正使劲往土里钻。
“叶惊尘！”
烦人的声音又响起来。赵磊带着两个弟子站在药圃外，手里拿着根藤条，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恶意。“听说你从禁闭室出来了？看来是没反省够啊，还有闲心在这儿浇花弄草。”
老陈皱起眉：“赵师兄，他在干活。”
“干活？”赵磊嗤笑，“杂役院的活什么时候轮到用灵气干了？我看他是想偷懒修炼吧？王管事说了，杂役没资格私自修炼，违者重罚！”
他说着就挥起藤条，带着风系灵气抽向叶惊尘的后背。藤条划破空气的“咻”声里，叶惊尘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同时指尖的风雷灵气顺着木瓢甩出去——不是攻击，是卷着晨露，泼向赵磊的脸。
“噗！”
晨露洒了赵磊一脸，凉得他一个激灵。藤条的力道也跟着偏了，抽在旁边的竹架上，断成两截。
“你找死！”赵磊抹了把脸，眼睛都红了。他没想到叶惊尘敢还手，更没想到自己会被晨露泼脸，当着跟班的面丢了大脸。
他运转聚气四层的灵气，掌心凝出三寸长的风刃：“今天非要废了你不可！”
风刃带着破空声劈过来，比上次推搡的力道强了十倍。叶惊尘知道躲不过，索性不再躲——他深吸一口气，丹田的风雷螺旋猛地炸开，灵气顺着手臂涌到掌心，凝成面小小的盾牌，青中带紫，像块淬了雷的风晶。
“叮！”
风刃劈在盾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叶惊尘被震得后退三步，手心发麻，嘴角溢出丝血沫，可盾牌没碎，风雷灵气还在稳稳地转。
赵磊却懵了。他聚气四层的风刃，竟然被一个刚入聚气一层的废物挡住了？
药圃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鸣草还在“沙沙”作响，像在窃窃私语。
叶惊尘擦掉嘴角的血，握紧了拳头。刚才那一挡，他能感觉到，风雷灵气比之前凝实了些，像块被敲了一下的铁，没碎，反倒更硬了。
“你……你突破了？”赵磊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叶惊尘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里没有了以前的畏缩，只有一片平静，像暴风雨过后的湖面。
赵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色厉内荏地吼道：“看什么看！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再敢对我动手，定不饶你！”
他丢下句狠话，带着弟子灰溜溜地走了，背影竟有些狼狈。
老陈赶紧扶住叶惊尘：“你没事吧？”
“没事。”叶惊尘摇摇头，掌心的麻痒慢慢退去，“就是灵气耗得有点多。”
他低头看向风鸣草。刚才打斗时被风刃扫到的几株，叶子断了，却没枯萎，断口处还在微微颤动，像在积蓄力量，准备再抽新芽。
阳光越发明媚，照在药圃里，风鸣草的“沙沙”声里，竟藏着点欢快的调子。叶惊尘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些风鸣草，哪怕被踩断了叶，只要根还在，总能再发出新绿。
他捡起地上的木瓢，继续浇草。指尖的风雷灵气轻轻卷着晨露，一滴，两滴，落在土里，悄无声息，却带着股韧劲，像在说：
慢慢来，总会扎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