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考核的鼓声在辰时响起，震得演武场的青石地都在发颤。
叶惊尘站在考生队列里，手里攥着苏墨给的木棋盘。棋盘被体温焐得温热，上面的棋格纹路像在轻轻跳动。他能感觉到，人群里有几道不善的目光正盯着自己——是赵磊，还有他身边那三个面色冷硬的弟子，气息都稳在聚气六层，比赵磊还强。
赵磊显然做足了准备。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咋咋呼呼，只是远远地瞥了叶惊尘一眼，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里藏着算计，像只等着收网的蜘蛛。
第一关是基础测试，引灵气点亮石壁上的灯盏。聚气三层能点亮三盏，四层五盏，五层七盏。叶惊尘上前时，赵磊故意站在旁边，指尖青光大盛，一口气点亮了七盏灯，引来一片喝彩。
轮到叶惊尘，他没有急着催动灵气，而是按苏墨教的法子，让风雷灵气在掌心打了个结。青紫色的光虽然微弱，却异常凝实，触碰灯盏时，三盏灯同时亮起，灯光比赵磊的更稳，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聚气三层能有这等凝实度，不错。”负责测试的长老点头。
赵磊的脸色沉了沉，却没发作。
第二关是阵法测试，九曲回廊阵。叶惊尘按着苏墨给的路线图，遇坎门左拐，遇离门右绕，见艮门时果然停了三步——刚停稳，原本挡路的石壁就缓缓移开了。他甚至还有闲心观察阵眼的灵气流动，发现苏墨说的“倒转八卦”果然不假。
一炷香刚过，他就走出了阵法。而赵磊带来的那三个弟子，还在阵里绕圈子。
赵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走到那三个弟子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三人立刻点头，眼神里多了丝阴狠。
叶惊尘看在眼里，心里冷笑。果然没那么简单。
第三关是切磋。按规矩，考生抽签决定对手，胜者晋级。叶惊尘抽到的签是“戊”，对手是个聚气四层的外门弟子，招式中规中矩，叶惊尘用“缠丝”式缠住对方的灵气，三招就逼得对方认输。
而赵磊抽到的签，恰好是轮空。他站在高台上，悠闲地看着叶惊尘，像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
最后一关，也是最关键的——闯“八门金锁阵”。这阵由八名弟子守八个门，考生要在一炷香内从生门闯出，期间可以被攻击，却不能伤人，否则算输。
叶惊尘站在阵前时，心里咯噔一下。守阵的八个弟子里，赵磊带来的三个聚气六层赫然在列，分别守着景门、死门、惊门——正好是苏墨说的关键位置。
更麻烦的是，赵磊不知何时站到了阵眼的位置，手里把玩着令牌，显然是在亲自操控阵法。
“叶师弟，加油啊。”赵磊的声音带着笑意，却透着冰冷，“这阵可是我叔亲自指点布置的，走错一步，可是会受伤的。”
叶惊尘没理他，只是闭上眼睛，回忆苏墨的话。苏墨说过，八门金锁阵的死门会动，但阵眼的灵气波动骗不了人。他试着放出一缕微弱的风灵气，像丝线一样探向阵中。
灵气刚触到景门，就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气——是守景门的聚气六层弟子在蓄力。而阵眼的方向，赵磊的灵气正悄悄往死门移动，显然是想把死门换到叶惊尘的必经之路。
“想换门？没那么容易。”叶惊尘睁开眼，突然冲向景门！
守景门的弟子狞笑着拍出一掌，风刃带着破空声劈来。叶惊尘不闪不避，丹田的风雷螺旋猛地加速，同时调用风雷藤的灵气——藤心的草木灵气瞬间裹住风刃，竟让风刃的轨迹偏了半寸！
趁这空隙，他侧身穿过景门，指尖弹出三枚石子，不是攻击弟子，是打向门后的三个阵旗。石子带着雷劲，精准地砸在阵旗底座，阵旗摇晃间，死门的位置突然定住了！
“怎么可能？”赵磊在阵眼惊呼。他明明已经开始移动死门，怎么会突然卡住？
叶惊尘心里清楚，是苏墨！苏墨肯定在暗处干扰了阵旗的灵气流动。
他不敢耽搁，按苏墨教的“遇坎左、遇离右”，在阵中快速穿行。守惊门的弟子想拦截，刚抬手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藤蔓绊倒——是风雷藤！叶惊尘借着与藤蔓的联系，让它从地下钻出，绊了对方一下。
“卑鄙！”那弟子怒骂。
叶惊尘已经冲过了惊门。
眼看就要到生门，赵磊突然在阵眼催动了杀招——整个阵法的灵气猛地反转，生门的位置瞬间变成了死门，而死门则移到了叶惊尘身后！
“哈哈哈，叶惊尘，你逃不掉了！”赵磊的笑声在阵中回荡，“这才是八门金锁阵的真正杀招，阵眼反转，生门变死门！”
身后传来凌厉的破空声，是那三个聚气六层弟子追上来了，三人呈品字形，灵气交织成网，封死了所有退路。
叶惊尘猛地停住脚步。前有死门，后有追兵，果然没那么简单。
“现在知道怕了？”赵磊的声音带着得意，“乖乖受死，我还能让你少受点苦！”
叶惊尘没有回头，反而看向脚下的石板。石板上的纹路在灵气反转后，竟隐隐露出雷纹——这是风雷藤的根须在地下移动！
他突然想起苏墨临走前塞给他的纸条，背面写着：“万不得已，借藤为棋，以身为子。”
借藤为棋，以身为子……
叶惊尘的眼睛亮了。他猛地转身，非但没退，反而冲向那三个弟子！同时全力催动与风雷藤的联系，让地下的根须顺着阵法的纹路快速蔓延！
“疯了！”赵磊惊呼。
三个弟子也愣了，随即狞笑着拍出灵气。三道风刃交织成网，眼看就要将叶惊尘罩住。
就在这时，叶惊尘的脚下突然冒出数根青紫色的藤蔓，像棋盘上突然落下的棋子，精准地插在三人之间的空隙！藤蔓带着雷劲炸开，逼得三人的阵型出现了一丝破绽。
叶惊尘就从这丝破绽里钻了过去，同时指尖的风雷灵气凝成螺旋，不是攻击，是打向头顶的阵旗！
“他想毁阵旗！”赵磊终于反应过来，赶紧催动灵气护住阵旗。
但已经晚了。叶惊尘的螺旋气劲虽然没毁掉阵旗，却震得阵旗发出嗡鸣，整个阵法的灵气出现了刹那的紊乱——就是这刹那，苏墨的声音突然从阵外传来：“左三右四，踏震位！”
叶惊尘想都没想，左脚踩向左前方第三步，右脚落在右前方第四步，正好踏在“震”卦的位置！
“轰隆！”
脚下的石板突然裂开，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里面传来熟悉的藤心灵气——是风雷藤硬生生在地下开出的路！
“走！”苏墨的声音带着急促。
叶惊尘纵身跃入洞口，藤蔓立刻从四面八方合拢，挡住了身后的攻击。他顺着藤蔓铺成的通道滑行，耳边传来赵磊气急败坏的怒吼，还有苏墨带着笑意的声音：“赵师兄，你的阵眼好像被我破了哦。”
滑行的尽头，是片熟悉的草地——演武场的边缘，生门的位置！
叶惊尘刚站稳，就看到苏墨从树后探出头，冲他比了个“搞定”的手势，然后迅速缩了回去。
考核的鼓声恰好落下。
负责考核的长老走过来，看着叶惊尘，又看看乱成一团的八门金锁阵，沉声宣布：“叶惊尘，闯阵成功。”
叶惊尘抬头望向阵眼的方向，赵磊正站在那里，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不再是得意，而是刻骨的恨意和一丝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算无遗策的阵法，怎么会被一个聚气三层的杂役破了。
叶惊尘握紧了手里的木棋盘。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赵磊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不怕了。
棋逢对手，才有意思。
他转身往听风院走，阳光落在身上，带着胜利的暖意。身后的演武场还在喧嚣，而他的路，已经在脚下缓缓展开，越来越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