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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更新时间:2025-08-03 08:01:26

剑气未至,死亡的寒意已然浸透四肢百骸。

那不是单纯的灵力压迫,而是一种“理”的碾压。金丹修士的“道”,已经初具雏形,一举一动,都引动着天地间的某种规则。这一指,蕴含着这位刘长老对“剑”之道的毕生领悟——斩断、撕裂、终结。

在沈墨的感知中,这道青色剑气,就像是凭空降临的“天条”,要将他这个“异数”,从存在的层面彻底抹去。

躲?在金丹修士的神识锁定下,任何闪避都是徒劳。

挡?他身上所有的防御法器,在那凝练到极致的剑理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纸糊。

硬接,是死。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然而,沈墨的识海中,那枚古老的“噬”之符文,却在疯狂地旋转。它无法吞噬这道剑气,那等同于用牙齿去咬烧红的烙铁。但它却能解析构成这方天地的一切“理”。

剑气的“理”,他无法撼动。

但他与剑气之间的“空间”,却并非空无一物。

空气、灵气、尘埃、光线……这片空间,同样是由无数繁复的“理”所构成。

电光火石之间,沈墨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没有去编辑剑气,而是去编辑自己身前三寸之地的“空间”!

他不去改变空间的“存在”,只去扭曲它的“属性”。他将那片空间的“理”,强行注入了一个矛盾的概念——“坚固”与“流动”。

这就像是命令一块顽石,在保持坚硬的同时,又要像水一样流动。

这是一个悖论,是违背此界大道的行为。

“噬”之符文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沈-墨的识海剧痛,七窍中,瞬间渗出鲜血。

就在那道青色剑气即将及体的刹那,它前方的空间,发生了万分之一刹那的、肉眼无法察觉的扭曲。

剑气,依然是那道无坚不摧的剑气。

但它赖以穿行的“道路”,却突然变成了一片沼泽,一个泥潭。

嗤!

青色剑气微微一滞,其上所蕴含的、完美无瑕的“理”,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就是这一丝紊乱,让它原本凝聚为一点的杀伤力,向四周逸散开来。

剑气最终还是穿透了那片扭曲的空间,狠狠地刺入了沈墨的左肩。

“噗!”

沈墨如遭雷击,整个人被巨力带得横飞出去,半边身子瞬间麻木,鲜血染红了衣襟。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胸口,伤口边缘,残留的剑意如附骨之蛆,疯狂地破坏着他的生机。

但他,活下来了。

以重伤为代价,将一道必杀之击,变成了一道重创之伤。

半空中,那位须发皆张的刘长老,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暴怒,被一丝惊疑所取代。

没死?

他那一指,虽是随手为之,但杀一个炼气期修士,本该像捻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对方,竟然只是受了重伤?

是巧合?还是……

他正要再次出手,用更强的力量将这只让他感到不安的“蝼蚁”彻底碾碎,一个杀猪般的嚎叫声,却从不远处跌跌撞撞地传了过来。

“刘长老!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只见青木宗的管事赵德,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他显然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匆匆赶来查看。当他看到刘长老杀气腾腾,而潭边那个“高人”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时,魂都快吓飞了。

这位可是他儿子的救命恩人!而且,听孙大师那意思,这位的背后,站着一位连孙大师都要称之为“老师”的云游高人!这要是死在自家地盘上,自己怎么跟孙大师交代?以后还想不想求丹问药了?

赵德也顾不上什么上下尊卑了,一个饿虎扑食,挡在了沈墨身前,张开双臂,一脸谄媚又惊恐地对着刘长老。

“刘长老,息怒,息怒啊!这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刘长老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赵德?你在这里做什么?滚开!此人鬼鬼祟祟,窥探禁地,本座要清理门户!”

“不是啊刘长老!”赵德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解释道,“这位是孙大师的贵客!是小人请来,观摩咱们碧水寒潭天地奇景,为炼丹寻找灵感的!他……他就是个丹师,对修炼界打打杀杀的事情一窍不通,可能就是好奇心重了点,不小心走近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他一命吧!”

刘长老的目光,越过赵德,落在了地上正挣扎着起身的沈墨身上。

沈墨的表演,恰到好处。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茫然,一边咳血,一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块已经四分五裂的玉佩。那玉佩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一件品质不俗的防御法器。

“我……我只是觉得这里的石头会‘流泪’,很神奇,想近点看看……然后就感到一阵心悸,这块我爷爷传下来的护身宝玉,就……就碎了……”

他的声音,虚弱,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像一个真的什么都不懂、只是运气好才捡回一条命的低阶修士。

赵德一看,立刻心领神会,哭丧着脸补充道:“是啊刘长老!您看,这位道友也是靠着祖传的宝贝才侥幸活命,他肯定不是故意的!您就看在孙大师和……和小人的薄面上……”

刘长老的眼神,在沈墨和那块碎裂的玉佩上停留了片刻。

一个品质极高的防御法器?

这个解释,倒也说得通。能挡住自己一击而仅仅碎裂,说明这法器至少是筑基顶阶,甚至可能是金丹级别的残次品。一个炼气期的小子,走了狗屎运,得到这种祖传宝贝,倒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心中依然存有一丝疑虑,但当着赵德的面,再对一个已经“证明清白”的重伤晚辈下杀手,传出去,他刘某人的面子也挂不住。

更何况,他的心神,九成九都放在潭底那件东西上,没工夫跟一只蝼蚁计较。

“哼!”刘长老冷哼一声,收起了杀气,“罢了。”

他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察的青色印记,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沈墨体内。这手法极为隐秘,连旁边的赵德都毫无察觉。

“看在赵管事的面上,本座今日,饶你不死。”刘长老居高临下地说道,声音冰冷,“立刻,滚出本座的视线。再让本座看到你在禁地附近晃悠,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光,重新回到了潭中心的小岛上,强大的气息也随之隐去。

直到那股恐怖的威压彻底消失,赵德才两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擦了把汗,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扶沈墨。

“道友,你没事吧?哎呀,真是对不住,都怪我没提醒你,刘长老他……他脾气不太好,尤其不许人靠近中心那座岛。”

沈墨摇了摇头,在赵德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阴冷的印记,潜伏在自己的经脉之中,如同一只窥探的眼睛。

他活下来了。

但他也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碧水寒潭,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万分。那潭底之物,也远比一本残缺的丹经,更加烫手。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洞府中,浓郁的药香混杂着一丝血腥气。

孙大师看着沈墨左肩上那道狰狞的伤口,苍老的脸上,满是震惊与后怕。那伤口上,萦绕着一股霸道绝伦的青色剑意,不断磨灭着沈墨用来自我疗伤的灵力。

“金丹修士的剑意!先生,您……您这是碰上了青木宗那位坐镇的老祖?”孙大师的声音都在发颤。

沈墨盘膝而坐,脸色苍白,一边运转“噬”之符文,缓慢而艰难地解析、消磨着伤口处的异种剑理,一边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硬抗剑气的部分,只说是靠着一件长辈所赐的秘宝,才侥幸逃生。

当孙大师听到“剑胎”二字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剑……剑胎?从天而降的青光,不是天材地宝,而是一枚……剑胎?”

他混迹修仙界数百年,自然知道“剑胎”意味着什么。那是天地生成的剑之雏形,是所有剑修梦寐以求的无上至宝。一旦将其炼化,不仅能得到一柄拥有无限成长潜力的本命飞剑,更能借此参悟无上剑道,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怪不得!怪不得青木宗会如此大动干戈,甚至派了一位金丹中期的长老,在此地枯守一年!

“先生,此事……此事万万不可再插手了!”孙大师回过神来,急得满头是汗,“这已不是我等能够觊觎的机缘!那刘长老既然在您身上下了印记,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百草谷,走得越远越好!”

“走?”沈墨睁开眼,眸中一片平静,“为何要走?最好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的。”

孙大师一愣:“先生的意思是?”

“那刘长老,现在一定认为,我只是一只侥幸逃脱的蝼蚁。他留下的印记,既是监视,也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傲慢。这,便是我们的机会。”沈墨的指尖,一缕被“噬”之符文解析剥离出来的精纯剑意,化为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可是……那可是金丹中期的强者,背后还站着整个青木宗。我们如何与他斗?”孙大师还是觉得这太疯狂了。

“我们不与他斗。”沈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们只需要,找一个能与他斗的人来。”

孙大师的脑子飞快转动,一个名字脱口而出:“百花宫的‘赤练仙子’?”

“不错。”沈墨点了点头,“整个百草谷,现在有能力、有胆量、也有动机去招惹青木宗的,只有她一个。”

“可她是为了追查师弟死因而来,如何会与青木宗为敌?”

“那就给她一个为敌的理由。”沈墨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孙大师,你在这百草谷人脉广博,消息灵通。我要你,去散播一个消息。”

“先生请讲!”孙大师立刻挺直了腰板,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被沈墨那番充满“道韵”的话语一忽悠,他感觉自己的格局都打开了。怕什么金丹修士,跟着先生,干的就是逆天改命的活!

沈墨缓缓说道:“你就说,有人无意中听到,当初覆灭黑风寨时,有个活口在临死前吐露,他们之所以对百花宫的弟子下手,是受人指使。而雇主付给他们的报酬里,有一味非常独特的灵草,名为‘青潭草’。”

“青潭草?”孙大师念叨着这个名字,随即眼睛一亮,“此草,阴寒属性,并无太大价值,但它唯一的产地,就是碧水寒潭附近!”

“对。”沈墨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这个消息,不需要大肆宣扬,你只需要找几个最靠得住的、嘴巴又最大的‘朋友’,在喝酒聊天的时候,‘不经意’地透露出去便可。记住,要让他们觉得,这是他们自己挖出来的惊天大秘密。”

孙大师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了奸商般的笑容:“先生放心!老朽别的本事没有,但这套‘无中生友’、‘借嘴传话’的本事,可是祖传的!我保证,三天之内,这消息就能‘自然而然’地传到赤练仙子的耳朵里,而且她绝对查不到源头!”

沈墨看着孙大师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这老头,倒是个可塑之才。

“去吧。办成此事,那株‘血魂妖花’,我再帮你提纯一番。”沈墨抛出了一个让孙大师无法拒绝的诱饵。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孙大师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手捧完美品质的破障丹,一步登天,成为丹道宗师的辉煌未来。他领了法旨,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洞府中,再次恢复了安静。

沈墨看着自己肩上的伤口,眼神重新变得冷静。

计划已经布下,但最大的麻烦,还是体内这道追踪印记。

他能感觉到,那印记如同刘长老意志的延伸,牢牢锁定着他的气机。只要自己有任何异动,或者尝试破解,对方立刻就会察觉。

直接用“噬”之符文抹除,动静太大,无异于自爆。

那么……

沈墨的目光,穿透了洞府的石壁,望向了外面嘈杂的坊市。

既然不能抹除,那就只能……嫁接。

找一个倒霉蛋,替自己背下这口黑锅。

……

两天后。

百草谷的坊市,一则“秘闻”开始在某些特定的圈子里悄然流传。

“听说了吗?百花宫那案子,有内幕!”

“什么内幕?快说说!”

“据说黑风寨只是背锅的,真正的主谋,另有其人!有人花钱买凶!”

“谁这么大胆子?敢动百花宫的人?”

“嘘……小声点!据说,线索指向了……碧水寒潭那边!”

流言如风,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精准的速度,传向了它该去的地方。

第三天,一则更劲爆的消息传来。

原本在谷中四处追杀劫修、行事高调的赤练仙子,突然销声匿迹了。

有人说,看到一道红色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碧水寒潭的外围。

鱼儿,上钩了。

而此时的沈墨,正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散修服饰,用秘法遮掩了面容,悄然离开了孙大师的洞府。

他的伤势,在“噬”之符文的帮助下,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现在,他要去为自己,找一个完美的“替身”。

碧水寒潭,风声鹤唳。

一道赤色的身影,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突兀地出现在了青木宗的警戒线前。

来人正是赤练仙子。她一身红衣似火,容颜绝美,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煞气,却让任何胆敢直视她的人,都如坠冰窟。

“来者何人!此地乃青木宗禁地,速速退去!”两名筑基期的巡逻弟子厉声喝道,同时祭出了法器,如临大敌。

赤练仙子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你们管事的出来。我师弟的死,青木宗,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放肆!我青木宗行事,何须向你百花宫交代!”一名弟子怒喝道。

话音未落,一道红绫,如同有了生命的毒蛇,从赤练仙子的袖中激射而出。那红绫看似柔软,却在空中划出凄厉的破空声,瞬间缠住那名弟子的脖子,猛地一绞!

“咔嚓!”

一声脆响,那名筑基初期的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头颅便歪向了一个诡异的角度,生机断绝。

另一名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捏碎传讯符。

但红绫的速度更快,后发先至,直接洞穿了他的丹田。

“你……”那弟子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丹田处的窟窿,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举手投足间,秒杀两名筑基修士!

赤练仙子的实力,远比传闻中更加恐怖!

她杀了人,却像只是掸了掸灰尘,目光越过尸体,望向了潭水中心那座被阵法光幕笼罩的小岛。

“再不出来,我便杀进去。”

她的话,终于惊动了岛上的大人物。

“好个猖狂的丫头!真当本座的碧水寒潭,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吗!”

一声怒吼,如同炸雷滚滚。刘长老的身影,从木屋中冲天而起,金丹中期的恐怖威压,如山崩海啸般,朝着赤练仙子席卷而去。

空气,瞬间凝固。

赤练仙子在这股威压下,衣袂飘飞,脸色微微一白,但身形却依旧站得笔直,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老东西,你终于肯出来了。”她冷笑道,“我师弟,是不是你杀的?”

她这是在诈他。流言只是流言,她需要看到对方的反应。

刘长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他何等身份,岂会去暗算一个百花宫的内门弟子?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更重要的是,对方的话,点明了她来此的目的,这让他立刻联想到了那枚需要绝对保密的“剑胎”。

难道,消息走漏了?这个女人,是来抢夺剑胎的?

一念及此,刘长老心中的杀机,再也无法遏制。

“满口胡言!既然你上门送死,本座,就成全你!”

他不再废话,并指如剑,一道比之前攻击沈墨时,凌厉了十倍不止的青色剑罡,撕裂长空,直取赤练仙子面门!

“来得好!”

赤练仙子娇叱一声,不退反进。她双手掐诀,那条杀人于无形的红绫,在她身前瞬间暴涨,化作一面巨大的红色天幕。天幕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隐约间,有百花绽放的虚影浮现。

轰!

剑罡与天幕,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二人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整个碧水寒潭的潭水,都被掀起了滔天巨浪,岸边的岩石,在余波的冲击下,纷纷化为齑粉。

青木宗的“青木锁灵阵”被瞬间激发,一道道青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结界,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就此爆发!

……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金丹级别的大战吸引时,一个毫不起眼的身影,正借着混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战场边缘。

正是沈墨。

他看着远处那毁天灭地般的场景,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现在,他这个“渔翁”,需要先解决自己身上的麻烦。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被战斗余波震晕过去的青木宗弟子身上。那是一名炼气九层的修士,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气息不弱,是完美的“替身”。

沈墨悄然靠近,伸出右手,按在了那名弟子的天灵盖上。

识海中,“噬”之符文高速运转。

他小心翼翼地,将潜伏在自己经脉中的那道追踪印记的“理”,一丝一丝地,剥离出来。这个过程,比分离血魂妖花的毒性,要凶险百倍。那印记,与金丹修士的心神相连,稍有不慎,就会被察觉。

沈墨全神贯注,将“噬”之符文的“编辑”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不是在“剪切”,而是在“复制”和“粘贴”。

他将印记的“理”,完美地复制了一份,然后粘贴到了那名昏迷弟子的体内。紧接着,再用一股柔和的、模拟出的灵力,将自己体内那份原始的印记,缓缓“溶解”。

整个过程,天衣无缝。

远在战场中心的刘长老,只是感觉自己留下的那道印记,气息似乎变得微弱了一些,但随即就被他归结为是战斗能量的干扰,并未在意。他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眼前这个难缠的女人身上。

做完这一切,沈墨长舒了一口气。

最大的枷锁,已经解除。

他看了一眼天上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人,又看了一眼被大阵封锁的四周。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猛子,扎进了波涛汹涌的碧水寒潭之中。

冰冷刺骨的潭水,瞬间包裹了他。但这种冰冷,却无法阻止他前进的脚步。潭水中混乱的灵力,和上方不断传来的震荡,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如同一条游鱼,飞速下潜。

百丈的距离,转瞬即至。

潭底,那巨大的青色玉石,以及中央那个缓缓旋转的旋涡,再次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旋涡核心处,传来的一股股纯粹、原始、仿佛要开天辟地的剑意。

那剑意,因为上方的大战而被引动,变得比之前活跃了数倍。

沈墨的心神,高度凝聚。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他顶着巨大的水压和那股逼人的剑意,缓缓靠近旋涡。

越是靠近,那股开天辟地的“理”,就越是清晰。

它在向沈墨展示着“剑”之道的本源。

终于,他来到了漩-涡的边缘。

透过飞速旋转的水流,他看到了。

在漩涡的最中心,一抹约有三寸长短、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光芒,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不是剑的形状,只是一道光。

但这道光,却仿佛是世间所有“剑”的祖宗。

剑胎!

沈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天上,刘长老的怒吼和赤练仙子的娇叱,交织在一起,化作滚滚音浪,穿透水层,在潭底回荡。

地下,沈墨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急速旋转的旋涡。

一股强大的撕扯力传来,仿佛要将他的手臂连同灵魂一起卷入其中,碾为粉碎。

但沈墨的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他的识海中,“噬”之符文,光芒大放。

他伸出手,不是为了“拿”,而是为了“噬”!

他要将这枚剑胎的“理”,这天地间最纯粹的剑之道,彻底解析,烙印在自己的神魂之中!

他的手,穿过了旋涡的屏障,朝着那道代表着无上机缘的青光,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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