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过崖。
此地之名,听似禅意,实则是一处令人闻风丧胆的苦役之地。
终年吹拂的,不是凡间的风,而是自大地肺腑深处渗透而出的庚金煞气。这煞气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寻常炼体境弟子在此地,莫说修行,便是连抵御煞气侵袭,都要耗尽全部心力。每一缕风,都如同一柄柄刮骨钢刀,无时无刻不在凌迟着受罚者的肉身与意志。
然而,当林渊踏足此地,迎着那足以让外门弟子色变的罡风时,他脸上的表情,却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近乎于贪婪的狂喜。
“来得好!来得正好!”
他非但没有运起灵力抵御,反而张开双臂,彻底敞开身心,任由那刀子般的罡风,狠狠地吹刮在自己身上。
“嘶啦——!”
他身上那件普通的青色布衣,在接触到罡风的瞬间,便如同被无数利刃切割,应声碎裂成万千布条,随风飘散。紧接着,那无形的煞气,便直接作用于他那经过鸿蒙之气淬炼的、远超常人的强悍肉身之上。
火辣辣的刺痛感,从每一寸皮肤传来。那庚金煞气,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化作亿万根看不见的钢针,疯狂地试图钻入他的毛孔,侵入他的经脉,破坏他的血肉。
若换做任何一个其他修士,此刻早已是血肉模糊,痛苦哀嚎了。
但林渊,却死死地咬着牙,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试图侵入他身体的瞬间,他丹田气海之中,那座亘古沉寂的鸿蒙熔炉,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兴奋至极的“嗡嗡”颤鸣!
它,饿了!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霸道绝伦的吸力,从熔炉之中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林渊的全身!
那些原本正疯狂破坏他身体的庚金煞气,在接触到这股吸力的刹那,竟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一般,发出一声无声的悲鸣。它们不再是施暴者,反而变成了被无情掠夺的猎物,被那股吸力强行从林渊的四肢百骸中抽出,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气流,如百川归海般,浩浩荡荡地涌向丹田,被鸿蒙熔炉鲸吞而下!
“啊——!”
林渊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既痛苦又舒爽的低吼。
这个过程,简直就像是先将一把烧红的沙子塞进血肉里,然后再用一块巨大的磁石,将那些沙子猛地吸出来!那种先被撕裂,再被抽离的痛苦,足以让人的精神崩溃!
但伴随着痛苦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收获感!
他能清晰地“看”到,海量的庚金煞气被吸入熔炉后,那古朴的炉身剧烈震颤,炉壁上那些玄奥的星轨纹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一一点亮。
“嗤……嗤嗤……”
熔炉之内,仿佛燃起了无形的鸿蒙真火。那些狂暴、驳杂的庚金煞气,在进入熔炉的瞬间,便被彻底分解、炼化、提纯!
其中九成九的杂质与暴戾之气,被直接炼化成了虚无。
而剩下的,则化作了两股截然不同的、精纯到了极点的本源能量。
第一股,是一缕缕全新的、更加凝练的鸿蒙之气!其转化的效率,比起之前炼化王猛,甚至吸收聚气丹,快了何止十倍、百倍!仅仅是这片刻的功夫,他炉内新增的鸿蒙之气,便已超过了百缕!
而第二股能量,则是一丝丝极其微弱,但锋锐无匹的、呈现出璀璨银白色的“庚金之源”!
这股庚金之源没有像鸿蒙之气一样储存在炉内,而是直接从熔炉中反馈而出,融入了林渊的四肢百骸,尤其是他的骨骼与筋膜之中!
“咔!咔咔!”
林渊的身体内部,再次响起了那熟悉的、脱胎换骨般的声响!
如果说,之前的鸿蒙之气,是对他肉身进行全方位的“滋养”与“重塑”。那么此刻,这庚金之源的融入,便是在他这具已经成型的“神兵”之上,进行最极致的“开锋”与“淬火”!
他的骨骼,在融入庚金之源后,密度变得更加恐怖,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坚硬程度,恐怕已经不逊色于凡间的百炼精钢!
他的经脉,被这股锋锐之气反复冲刷,变得更加宽阔、坚韧,能够承受的能量冲击也呈几何倍数增长!
他的血肉,更是被剔除了最后一丝杂质,每一寸肌肉纤维,都仿佛被千锤百炼的钢丝拧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与惊人的韧性!
“痛快!实在是太痛快了!”
林渊仰天长啸,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非但没有去寻找崖壁上的山洞躲避,反而直接走到了思过崖顶,那处罡风最猛烈、煞气最浓郁的风口,赤裸着上身,盘膝而坐!
他竟是要将这整个思过崖,当成自己的修炼道场!将这足以致命的庚金煞气,当成自己修炼的“食粮”!
这疯狂的举动,若是被宗门任何人看到,恐怕都会惊得魂飞魄散,以为他走火入魔,一心求死。
但对林渊而言,这哪里是什么惩罚?
这分明是一场天赐的、没有任何人打扰的、为期一个月的饕餮盛宴!
……
时间,就在这日复一日的疯狂“进食”中,悄然流逝。
第一天,林渊的身体表面还会被煞气割出一道道浅浅的白痕,剧痛难当。
第三天,他的皮肤已经完全适应了煞气的吹刮,变得坚韧如牛皮,再也无法被轻易破防。他已经可以一边忍受着体内被抽离的痛苦,一边分出一部分心神,来思考其他问题。
第七天,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内外夹击的痛苦,甚至从中品出了一丝变态的快感。他体内的鸿蒙之气,已经积累到了一个恐怖的数量——足足三千缕!这些鸿蒙之气汇聚在一起,不再是稀薄的云海,而是形成了一片粘稠的、混沌色的液态“湖泊”,静静地悬浮在熔炉之中。
而他的肉身强度,也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他仅仅是坐在那里,身体周围的空气,都会因为他无意识散发出的强大气血,而产生微微的扭曲。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恐怕能轻易打死十天前的自己。
然而,瓶颈,也随之而来。
他发现,自己的肉身,似乎达到了某种饱和状态。庚金之源再多,也无法让其立刻变得更强。就像一个瓶子已经被装满了水,再往里倒,也只会溢出来。
“肉身强度,暂时达到了极限。想要再次突破,恐怕需要某种契机,或者更高层次的能量来打破桎梏。”
林渊心中明悟。
“那么接下来,就是将这份力量,彻底转化为杀伐之力的时候了!”
他的心神,再次沉浸到了那套早已被他烂熟于心的《白虎杀伐术》之中。
《白虎杀伐术》,乃是由《猛虎拳》推演而来,其核心是一个“杀”字。
而庚金,在五行之中,同样主杀伐!
两者之间,有着天然的、完美的契合!
“以庚金煞气为引,以鸿蒙之气为根,重塑我的杀伐之术!”
林渊眼中精光爆射,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成型。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吸收,而是主动地引导着一丝丝精纯的庚金之源,顺着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转,与鸿蒙之气相合,然后,再按照《白虎杀伐术》的法门,演练招式!
“吼——!”
当他第一次尝试这么做时,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虎啸,竟从他的体内,轰然传出!
只见他一拳挥出,依旧是“黑虎掏心”的架势,但那手臂之上,萦绕的不再是淡淡的白虎虚影,而是一道道凝若实质的、由庚金之气构成的、锋锐无匹的银白色气劲!
这些气劲,在他拳头前方,竟汇聚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狰狞可怖的白虎头颅!
虎口大张,獠牙森然,仿佛要吞噬前方的一切!
“轰咔!”
他面前不远处,一块一人多高的巨岩,在这隔空一拳之下,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便被那白虎头颅一口“咬”中,瞬间炸裂成了漫天齑粉!
其切口处,光滑如镜,仿佛是被最锋利的剑器所斩!
“这……这才是真正的《白虎杀伐术》!”
林渊看着自己的拳头,眼中充满了震撼。
他能感觉到,这一招的威力,已经完全超脱了“拳”的范畴,更像是一式无坚不摧的剑招,一门霸道绝伦的神通!
在接下来的二十多天里,林渊便如痴如魔般,沉浸在了对自己杀伐之术的演练与创造之中。
思过崖顶,罡风呼啸,煞气弥漫。
一道赤裸着上身,浑身散发着淡淡宝光的削瘦身影,在其间腾转挪移。
他时而一指点出,指尖银芒吞吐,如神剑破空,在坚硬的崖壁上,留下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他时而一掌切下,掌缘白光大盛,如天刀怒斩,竟能硬生生在山崖上,劈开一道长达数丈的恐怖裂痕!
他时而一声低吼,音波之中,竟夹杂着庚金的穿刺之意与白虎的震慑之魂,让四周的山石都为之嗡嗡作响,不断有碎石落下!
他将《白虎杀伐术》彻底揉碎了,又用庚金之源与鸿蒙之气,将其重组成为了更适合自己,也更加恐怖致命的杀戮兵器!
他,正在完成一场惊人的蜕变。
一场从任人宰割的羔羊,到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的蜕变!
……
就在林渊于思过崖闭关苦修,实力一日千里之时,外界,同样暗流汹涌。
青云宗,内门,戒律峰。
一间守卫森严的静室之内,王天德面色阴沉如水,他面前的桌案上,摆放着一只已经碎裂的魂灯。
那魂灯之中,最后一丝火焰,早已在十几天前就已熄灭。
这代表着,他的儿子,王猛,已经形神俱灭,彻底死透了。
“林!渊!”
王天德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那由百年铁木制成的桌子,应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布满了整个桌面。
他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将整个静室都点燃。
奇遇?狗屁的奇遇!
他根本不相信林渊那套说辞。坠崖不死,还能得到前辈高人遗泽?这种千万中无一的概率,怎么可能就那么巧,落在一个山野村夫出身的废物身上!
真相只有一个!
那就是林渊,用某种阴险歹毒的手段,杀害了他的儿子,抢走了本该属于王猛的龙血草,这才有了如今的实力!
“我儿的死,绝对与你脱不了干系!”
“还有那个刑山!铁面无私?我看他分明就是被那小畜生给蒙蔽了!甚至……是故意偏袒!”
王天德越想越怒,胸中的杀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让他几欲发狂。
他被禁足于此,无法外出,但这并不代表他什么都做不了。
“来人!”
他低喝一声。
静室的阴影中,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浮现,单膝跪地:“主人有何吩咐?”
“派人,再去坠仙坡给我仔仔细细地搜!尤其是那道深渊!”王天德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只有一根骨头,一片碎布,也要给我找出来!”
“是!”黑影领命,随即又有些迟疑地说道,“主人,那深渊诡异莫测,煞气极重,之前派去的几批人,都无法深入太久……”
“那就用人命去填!”王天德暴虐地打断了他,“多派些死士过去!告诉他们,谁能找到猛儿的线索,我赏他一辈子都用不完的修炼资源!谁敢退缩,杀无赦!”
“遵命!”黑影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言,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发布完命令,王天德在静室中来回踱步,脸上的狠厉之色,愈发浓重。
仅仅是找到证据,还不够!刑山那个老顽固,就算有了证据,最多也只是将林渊明正典刑。
他要的,不是这么简单的结果。
他要让林渊,在最得意,最万众瞩目的时候,从天堂,坠入地狱!他要让他,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被活活折磨致死!
他的目光,投向了墙上挂着的一副宗门日程表。
视线,最终锁定在了一个月后的一个日期上。
——“外门年终大比”。
“大比……”
王天德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森然、扭曲的狞笑。
“小畜生,你不是觉得自己很能打吗?不是觉得自己有了奇遇,就能一步登天了吗?”
“好,很好!”
“我就给你一个展示自己的舞台!一个……让你用来埋骨的舞台!”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将一道神念注入其中。
片刻之后,玉简微微亮起,一道恭敬中带着一丝谄媚的声音,从中传来:“王执事,不知有何吩咐?”
“陈傲,我有一桩天大的富贵,要送给你。”王天德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意味。
玉简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急促的呼吸声:“执事大人请讲!只要弟子能办到,一定万死不辞!”
陈傲,外门弟子中,公认的实力第一人。炼体九重巅峰,距离筑基,也只差临门一脚。此人性格高傲,好勇斗狠,但天赋确实是外门弟子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我要你,在年终大比上,帮我废一个人。”王天德缓缓说道。
“废人?执事大人说的是谁?”
“林渊。”
“林渊?”陈傲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不屑,“就是那个最近传得沸沸扬扬,说走了狗屎运,得了奇遇的小子?听说他硬扛了您一记威压,还当众废了赵虎。呵呵,有点意思。不过,在我眼里,依旧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别小看他。”王天德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很古怪。我要你,不仅要废了他,还要在擂台之上,用最残酷的手段,一寸寸地,打断他全身的骨头,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能做到吗?”
陈傲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执事大人放心!虐杀这种所谓的‘天才’,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情!不过……”
“你想要什么?”王天德直截了当地问道。
“弟子卡在炼体九重巅峰,已经半年了。”陈傲的声音里,充满了渴望,“若是能有一枚……筑基丹,弟子有七成把握,可以突破!”
“筑基丹?”王天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肉痛。那可是有价无市的珍贵丹药,即便是他,想要弄到一枚,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但一想到儿子惨死的模样,一想到林渊那张平静得让他憎恶的脸,他心中的肉痛,瞬间就被无尽的杀意所取代。
“好!我答应你!”他咬着牙说道,“只要你办成此事,事后,我亲自为你护法,助你筑基!”
“多谢执事大人栽培!”陈傲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您就等着看好戏吧!一个月后的大比,我会让那个叫林渊的小子,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挂断传讯,王天德看着窗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缓缓地恢复了平静。
一种冰冷、残酷的平静。
“小畜生,一个月后,就是你的死期。”
“我会让整个青云宗的人都看看,得罪我王天德,会是何等凄惨的下场!”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思过崖顶。
“呼……”
林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浊气,竟呈现出淡淡的银白色,如同一道凝实的剑气,射出足足三丈之远,才缓缓消散在空中。
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在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两颗璀璨的星辰在缓缓转动,偶尔开合之间,会迸发出一缕令人心悸的、如同实质般的锋锐金芒!
此刻的他,与一个月前,已经判若两人。
他的身形依旧削瘦,但那看似单薄的身体里,却蕴含着足以撼动山岳的恐怖力量。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但在那光泽之下,却比百炼的玄铁还要坚韧。
他赤裸着上身,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但周围的庚金煞气,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会自动分开,仿佛是在朝拜它们的君王,不敢有丝毫侵犯。
他体内的鸿蒙熔炉中,那由鸿蒙之气汇聚成的“湖泊”,已经扩大了数倍不止,数量,赫然已经突破了……一万缕!
而他整个人,就如同一柄被藏入了剑鞘的绝世神兵。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旦出鞘,必将是石破天惊,血染长空!
“一个月……时间到了。”
林渊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之充盈的力量,嘴角,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微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来时所穿的,那件早已化为飞灰的衣衫,摇了摇头。他从王猛的储物袋中,再次取出了一套干净的青衣穿上。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边,一道剑光破空而来,稳稳地落在了思过崖的入口处。
正是当初送他来的那两名执法弟子之一。
那执法弟子看到林渊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一个月前,林渊虽然已经表现得与众不同,但身上,终究还带着一丝外门弟子的青涩与隐忍。
而此刻的林渊,虽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给他一种面对出鞘利剑般的巨大压迫感!那股锋锐、冷冽的气质,竟让他这个早已筑基的修士,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这小子……在思过崖呆了一个月,非但没有被煞气折磨得半死不活,反而……好像变得更强了?”
他心中骇然,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公事公办地说道:“林师弟,一月之期已到,刑长老命我前来接你。”
“有劳师兄了。”林渊点了点头,表情平静。
他跟随着那名执法弟子,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让他脱胎换骨的思过崖,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御剑离去。
当他重新踏上外门那熟悉的青石板路时,立刻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周围的弟子,在看到他时,眼神都变得异常古怪。那眼神中,有怜悯,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则是一种看死人般的漠然。
“他就是林渊?居然还敢回来?”
“嘘!小声点!没听说吗?王执事已经放出话了,在年终大-比上,谁能废了林渊,就能得到一枚筑基丹!”
“什么?!筑基丹?!我的天!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可不是嘛!现在外门第一人陈傲师兄,已经接下了这个任务!陈师兄可是炼体九重巅峰,据说他的《碎石拳》已经练到了大成境界,一拳能打死一头铁甲犀牛!这个林渊,死定了!”
“唉,真是可惜了。好不容易得了奇遇,还没来得及崛起,就要被扼杀了。这就是得罪了大人物的下场啊……”
一声声压抑着的、充满了恶意的议论,清晰地传入了林渊的耳中。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那眼底深处的金芒,似乎变得更加炽盛了。
王天德……
陈傲……
年终大比……
筑基丹……
林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原来,已经为我准备好了这样一份‘大礼’么?”
“很好。”
“省得我,再一个个地去找了。”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径直朝着自己的柴房走去。
他知道,一场新的风暴,已经为他而来。
而他,将用最强势,最血腥的手段,告诉所有人——
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从不畏惧任何挑战。
他,只会将所有的挑战者,都拖入更深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