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
青云宗外门,最偏僻的角落,一间破旧的柴房,迎回了它阔别一月之久的主人。
林渊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房内陈设简陋到了极点,除了一张硬板床和一张缺了腿的木桌,再无他物。这里,是他忍辱负重了三年的栖身之所,见证了他所有的卑微与不甘 1。
换做一个月前,回到这里,他心中只会感到压抑与绝望。
但此刻,当他再次站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
真正的强者,从不因居所的华美而增一分,也不因环境的鄙陋而减一毫。心之所在,便是道场。
他没有点灯,黑暗对于如今的他而言,与白昼无异。他盘膝在硬板床上坐下,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心神,彻底沉入了自己的身体内部。
丹田气海中,那座古朴的鸿蒙熔炉静静悬浮。炉内,超过一万缕的鸿蒙之气,已经汇聚成了一片粘稠的、混沌色的液态湖泊。湖面之上,还缭绕着一丝丝无坚不摧的、银白色的庚金之源。这片小小的湖泊,其中所蕴含的能量,若是彻底爆发出来,林渊毫不怀疑,足以将整座外门山头都夷为平地。
“力量,还是太外放了。”林渊喃喃自语。
在思过崖的那一个月,他沉浸在疯狂提升力量的快感之中,一举一动,都带着无匹的锋芒与杀意。这对于战斗而言是好事,但对于“蛰伏”与“伪装”而言,却是致命的缺陷。
一个合格的猎人,在发起致命一击前,必须学会如何完美地收敛自己的气息,将自己伪装成一块无害的石头。
“返璞归真……藏锋于鞘……”
他的心神,开始尝试着控制那片鸿蒙之海与庚金之源。他不再追求它们的外放与爆发,而是反其道而行,将它们向内,极致地压缩、凝练。
这个过程,比提升力量要困难百倍。
需要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掌控,需要如发丝般精妙的微操。
嗡……
他体表那股不自觉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开始缓缓地向体内收敛。他整个人,就如同一柄被缓缓推入剑鞘的神剑,所有的光芒与杀机,都被一点点地封印。
做完这一切,林渊睁开眼,从王猛的储物袋中,倒出了所有的战利品。
三百多两的银票,两瓶金疮药,以及……那十余枚散发着浓郁丹香的正品聚气丹 2。
在之前,林渊对于这些外门弟子视若珍宝的丹药,已经不怎么看得上眼。它们所能提供的能量,比起思过崖的庚金煞气,简直就是小溪与江海的区别。
但此刻,他却有了新的感悟。
“鸿蒙熔炉,炼化天地万物,返本归元……这‘万物’二字,又何来高下之分?”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真正的强大,是能将任何一丝一毫的资源,都利用到极致的强大。”
他拿起一枚聚气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扔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药力洪流,顺着喉咙涌入腹中。若是寻常弟子,此刻必然是盘膝运功,小心翼翼地引导药力,炼化吸收,生怕浪费一丝一毫。
但林渊,却只是静静地坐着。
那股药力洪流刚一进入他的经脉,甚至还没来得及散开,丹田内的鸿蒙熔炉便陡然一震。一股霸道绝伦的吸力涌出,将那股药力整个“打包”,一口吞了进去!
“嗤……”
熔炉之内,无形的鸿蒙真火一闪而逝。那枚足以让外门弟子苦修数日的聚气丹,在短短一个呼吸之间,便被彻底炼化、提纯,变成了一缕精纯的鸿蒙之气,汇入了那片混沌湖泊之中。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果然有效!”
林渊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虽然一枚聚气丹,只能转化出一缕鸿蒙之气,对于他那上万缕的存量而言,只是九牛一毛。但这种积少成多的感觉,却让他无比的安心。
他不再迟疑,将剩下的十几枚聚气丹,如同吃糖豆一般,一枚接一枚地扔进了嘴里。
在鸿蒙熔炉那堪称恐怖的炼化效率之下,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所有的丹药便被他吸收殆尽。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在狭小的柴房内,缓缓地演练起了那套早已被他彻底改造的《白虎杀伐术》。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任何能量。
没有鸿蒙之气,没有庚金之源,仅仅是凭借着纯粹的肉身力量,一招一式,打得缓慢而滞涩,仿佛一个初学拳法的孩童。
但他每打出一招,都会停下来,仔细地感受肌肉的发力,骨骼的传导,以及……空气中那微弱的阻力。
他在重新熟悉自己的身体。
熟悉这具,已经脱胎换骨,强大到了匪夷所思地步的“神兵”。
他要将每一分力量,都掌控入微。他要让自己,成为这柄神兵的……真正的主人。
夜,越来越深。
柴房之内,那道身影,不知疲倦地演练着。他身上的气息,也从最初的锋芒毕露,渐渐变得圆润、内敛,最终,彻底归于平凡。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若是不看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任谁都会觉得,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少年。
藏锋入鞘,杀机归寂。
只待,一鸣惊人时。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林渊正在柴房内闭目养神,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嚣张的叫骂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那个叫林渊的废物,就住在这个狗窝里吗?”
“妈的,真是又破又烂,跟个茅厕一样,亏他住得下去!”
“陈师兄,您何必亲自过来?这种垃圾,交给我们处理就行了,免得脏了您的脚。”
“砰——!”
一声巨响,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碎裂的木屑四处横飞。
七八个身形健壮、满脸倨傲的外门弟子,簇拥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桀骜的青年,堵在了门口。
那青年,身穿一袭价值不菲的锦缎武服,双臂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扫视着柴房内的一切,最终,定格在了盘膝坐在床上的林渊身上。
来人,正是如今外门弟子中,如日中天的第一人——陈傲。
他身后的那些跟班,一个个摩拳擦掌,满脸不善地看着林渊,仿佛只要陈傲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冲上去,将林渊撕成碎片。
整个柴房,瞬间被一股嚣张跋扈的气氛所笼罩。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挑衅,林渊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种极致的无视,比任何愤怒的反击,都更能激怒一个高傲的人。
陈傲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阴鸷。
“你就是林渊?”他冷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听说,你就是靠着走了狗屎运,才有了点微末的实力,就敢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林渊依旧没有反应。
“小子,陈师兄跟你说话呢!你他妈是聋了还是哑了?!”旁边一个跟班见状,立刻跳了出来,指着林渊的鼻子破口大骂。
陈傲摆了摆手,制止了那个跟班。
他向前走了两步,逼近到林渊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不管你得了什么奇遇,也不管你有什么底牌。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年终大比上,你最好第一轮就跪地认输,然后自断双臂双腿,滚出青云宗。这样,或许还能留下一条狗命。”
“否则……”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森寒,“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残忍。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根一根地,敲碎你全身三百六十块骨头,让你在哀嚎和抽搐中,慢慢地死去。”
“你听明白了吗?”
这番话,恶毒到了极点,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周围的跟班们,都露出了兴奋而嗜血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渊在大比上被虐杀的凄惨场面。
直到这时,林渊才终于缓缓地,掀开了眼皮。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夜的眸子,平静地望向了陈傲。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就像高高在上的神祇,在俯视着一只聒噪的蝼蚁。
他薄薄的嘴唇,轻轻开启,吐出了几个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说完了吗?”
陈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说完了,就滚。”
“别在这里,耽误我……清净。”
死寂。
整个柴房内外,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渊,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他……他刚才说什么?
他叫陈傲……滚?
陈傲是谁?外门第一人!炼体九重巅峰的强者!即将得到王执事赏赐,一步登天的存在!
而林渊呢?一个走了狗屎运,才刚刚冒头的废物而已!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用这种语气,对陈傲说话?!
短暂的死寂之后,陈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一股狂暴的怒火,从他心底轰然炸开,让他全身的气血都在沸腾!
“你……找……死!”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他那炼体九重巅峰的恐怖气势,再无保留,轰然爆发!一股强烈的劲风,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席卷而去,将柴房内本就不多的杂物,吹得东倒西歪!
“今天,我就先废了你!”
陈傲怒吼一声,砂锅大的拳头,包裹着雄浑的气劲,带起一声刺耳的破风声,便要朝着林渊的头顶,狠狠砸下!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手的瞬间,林渊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宗门规定,大比之前,禁止私下斗殴。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你若想现在就被废,我……可以成全你。”
这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陈傲那高高扬起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是啊,宗规!
他想起来了,刑山那个老顽固,最是看重宗规!上次王执事都吃了大亏,他若是在这里动了手,无论理由是什么,都绝对讨不了好!
王执事要的,是在大比上,名正言顺地,虐杀林渊!而不是让他现在就失去参加大比的资格!
陈傲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不断抽搐。
他死死地盯着林渊,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而林渊,却连看都未再看他一眼,缓缓地,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陈傲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几欲吐血。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声音中的怨毒与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林渊!你有种!我倒要看看,等到了擂台之上,没有了宗规的保护,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狂!”
“你给我等着!大比之日,就是你的死期!”
撂下这句狠话,陈傲再也待不下去,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带着他那群同样满脸不忿的跟班,怒气冲冲地离去。
一场足以引爆外门的冲突,就这么,被林渊用最简单,也最轻蔑的方式,化解于无形。
直到陈傲等人走远,林渊才再次睁开了双眼。
他看着那扇破碎的木门,眼中闪过一抹深不见底的冰冷。
“聒噪的……苍蝇。”
……
三天后,青云宗外门,年终大比,正式拉开帷幕。
外门中央那座巨大的演武场,今日,已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数千名外门弟子,将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场地的正中央,临时搭建起了十座由坚硬青岩砌成的巨大擂台。
而在演武场的正北方,则是一座高高的观礼台。
观礼台上,数十名身着内门服饰的宗门高层,早已安然落座。
居于首位的,是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宗门长老。而在他们下首,则是各堂的执事。
王天德,赫然在列。
他今日,一反之前的阴沉,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但那笑容之下,却隐藏着蛇蝎般的怨毒。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在下方拥挤的人群中,不断地扫视着,像是在寻找自己的猎物。
在他的不远处,执法堂的首席长老刑山,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冷峻模样,正襟危坐,仿佛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铛——!”
随着一声清越的钟鸣响彻全场,一名负责主持大比的内门执事,飞身落到中央擂台之上,朗声道:
“时辰已到!青云宗外门年终大比,现在开始!”
“本次大比,依旧采用抽签淘汰制!共设十座擂台,同时进行!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宗门大比,切磋为主,望各位弟子点到为止。但拳脚无眼,生死有命,一旦踏上擂台,便需有承担一切后果的觉悟!”
“现在,开始抽签!”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个巨大的签筒被抬了上来。所有参赛弟子的名字,都被刻在木牌上,置于其中。
很快,第一轮的对战名单,便被一一抽出,公布在了演武场旁的一面巨大石壁之上。
“第一擂台,张大海对战孙猴子!”
“第二擂台,李铁牛对战赵四……”
“……”
“第七擂台,陈傲对战王小虎!”
当“陈傲”这个名字出现时,全场瞬间响起了一片惊呼与叹息。
“天呐!王小虎也太倒霉了吧!第一轮就碰上了陈师兄!”
“唉,这还打什么?直接认输算了,免得被打个半死。”
“我赌陈师兄一招之内,就能解决战斗!”
在一片议论声中,身材高大的陈傲,在一众跟班的簇拥下,龙行虎步,意气风发地走上了七号擂台。
他的对手王小虎,一个炼体五重的弟子,此刻已经面无人色,双腿都在微微打颤。
“比……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王小虎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大吼一声,催动全身灵力,朝着陈傲猛冲过去。他知道自己必败无疑,只求能体面地输掉比赛。
然而,陈傲看着冲来的王小虎,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狞笑。
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就在王小虎的拳头即将触碰到他胸膛的瞬间,他才闪电般地抬起了右手,一把抓住了王小虎的手腕。
随即,猛地向外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全场!
“啊——!”
王小虎的口中,爆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整条手臂,被陈傲以一种极其野蛮的方式,硬生生折断!
但这,还没完!
陈傲在折断他手臂之后,顺势一脚,狠狠地踹在了王小虎的丹田之上!
“砰!”
一声闷响,王小虎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地摔在擂台之下,当场昏死过去。
一招!
仅仅一招,便以如此残酷的方式,废掉了一名同门!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被陈傲这狠辣的手段,给震慑住了。
观礼台上,王天德抚掌而笑,眼中充满了赞许。
而刑山的眉头,则是不易察觉地,微微皱了一下。
陈傲站在擂台之上,享受着众人那敬畏的目光,感觉无比的舒畅。他甚至还挑衅般地,将目光投向了擂台之下,林渊所在的方向。
那意思,不言而喻。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下场!
与此同时,另一座擂台的对战名单,也已公布。
“第十擂台,林渊对战……钱多!”
当林渊的名字出现时,现场的气氛,再次被点燃!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那个站在角落里,一直默不作声的削瘦身影之上。
而他的对手,那个名叫钱多的胖子,在看到自己的名字和林渊连在一起时,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比白纸还白,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钱多,正是当初在演武场上,仗着王猛的势,对林渊百般欺辱,最后被林渊一招折断手臂的赵虎的……铁哥们!
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是分外眼白!
“我……我……”钱多看着缓缓走上十号擂台的林渊,只觉得两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
他可是亲眼见过,林渊是如何风轻云淡地,将炼体四重的赵虎,像拧麻花一样,拧断了手臂的!
现在的他,才炼体三重,上去不是送死吗?!
“我……我认输!”
在林渊踏上擂台的同一时间,钱多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了这三个字。
随即,他像是虚脱了一般,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全场,一片哗然。
不战而胜?
这算什么?
林渊站在擂台之上,对于这个结果,没有丝毫意外。他平静地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钱多,随即转身,便要走下擂台。
然而,就在这时,观礼台上的王天德,却突然冷笑着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运用了灵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呵呵,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这位林渊师侄,看来威势不小啊,竟能让对手不战而降。只是不知……这究竟是对手胆子太小,还是林师侄,只会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威吓同门呢?”
这话,诛心至极!
直接将林渊的“不战而胜”,定性为了“恃强凌弱,威逼同门”!
无数道原本还带着一丝敬畏的目光,瞬间就变得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林渊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抬起头,隔着遥远的距离,平静地望向了观日志上的王天德。
那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既然王执事觉得,我的对手太弱,不能证明什么。”
林渊的声音,同样清晰地响彻全场。
“那么……”
“我,林渊,在此,挑战七号擂台的……陈傲。”
“现在,立刻,马上。”
“生死战。”
轰——!!!
如果说,王天德的话,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那么,林渊这简短的几句话,便无异于在湖心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整个演武场,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擂台之上,那个身形削瘦,却说出了石破天惊之言的少年!
挑战陈傲?
还是……生死战?!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观礼台上,王天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刑山那冰山般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一抹动容之色。
而七号擂台之上,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陈傲,在听到这话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便露出了狂喜到极致的、扭曲而狰狞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
“我成全你!”
他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炮弹般,从七号擂台,直接跃到了十号擂台之上,掀起一阵狂风,稳稳地落在了林渊面前。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轰然碰撞!
一边,是狂暴、嗜血、充满了无尽杀意的炼体巅峰!
另一边,是平静、深邃、仿佛藏着一片星辰大海的亘古深渊!
一场本该在最后才会上演的巅峰对决,就因为林渊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被提前引爆!
整个演武场的气氛,在这一刻,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