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回到破庙时,天已经擦黑了。
娘看到他脸上的伤,顿时急了,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辰儿,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没有,娘,我是砍柴的时候不小心摔的。”林辰笑着摆手,不想让娘担心,“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他把甘草拿出来,献宝似的递给娘:“娘,你看,我买了甘草,等明天我就给你煮甜水喝。”
娘的眼圈红了,摸着他的头:“傻孩子,跟你说过不用买这些的……”
“娘,生辰要喝甜水才吉利。”林辰帮娘擦了擦眼泪,“以后我会赚很多钱,让你天天喝甜水,再也不用受苦了。”
娘笑着点头,心里却一阵发酸。她知道儿子懂事,小小年纪就扛起了家里的重担,只是这苦日子,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晚饭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就着咸菜,林辰却吃得格外香。他一边给娘夹咸菜,一边讲着今天在山上看到的趣事——当然,关于遇到山贼和苏清月的事,他只字未提。
饭后,林辰借口出去透透气,拿着柴刀去了柴铺。他今天砍的柴比平时多了些,卖了四十文钱,这让他松了口气,总算能还上欠苏清月的钱了。
夜色渐浓,青风镇的街道上已经没了人影,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林辰揣着刚到手的四十文钱,脚步轻快地走向街角的药铺。他想早点把钱还给苏清月,也想……再看看她。
药铺的灯还亮着,透过窗户纸,能看到里面隐约的身影。林辰走到门口,刚想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苏清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
“咳……咳咳……”
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推了推门,门竟然没锁。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看到苏清月正坐在柜台后,脸色苍白如纸,左手捂着胸口,不停地咳嗽着,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苏姑娘,你怎么了?”林辰急忙跑过去,脸上满是担忧。
苏清月看到他,显然有些惊讶,随即皱起眉头:“你怎么来了?”
“我来还钱。”林辰把钱递过去,目光却紧紧盯着她嘴角的血迹,“你受伤了?是不是中午那些人弄的?”
苏清月没接钱,只是摆了摆手,强撑着说:“不关你的事,你先回去。”
“怎么能不关我的事?”林辰急了,“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苏清月的脸色忽然变得极其难看,身体晃了晃,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苏姑娘!”林辰大喊一声,连忙冲过去扶住她,触手一片冰凉,她的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
林辰吓坏了,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抱着苏清月柔软的身体,只觉得手足无措。他想把她抱到床上,却发现药铺里根本没有床,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板搭成的榻。
他小心翼翼地把苏清月放在榻上,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笨拙地用自己的袖子,一点点擦去她嘴角的血迹。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青云玉佩忽然变得滚烫起来,像是有一团火在里面燃烧。林辰吓了一跳,低头一看,玉佩竟然散发出淡淡的青光,光芒透过衣衫,笼罩在苏清月的身上。
苏清月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林辰愣住了,这玉佩……难道有什么神奇的功效?
他试探着把玉佩从脖子上解下来,放在苏清月的胸口。青光更盛,像一层薄薄的纱衣,将苏清月包裹其中。她脸上的苍白渐渐褪去,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
林辰看得目瞪口呆,他一直以为这只是块普通的玉佩,没想到竟然有这么神奇的效果。难道爹说的“能保平安”,是真的?
不知过了多久,青光渐渐散去,玉佩也恢复了冰凉的触感。苏清月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守在榻边的林辰,以及自己胸口的玉佩,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这……这是你的玉佩?”她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一丝急切。
“嗯,是我祖传的。”林辰把玉佩拿起来,递还给她看,“刚才它忽然发烫,还发光了,然后你就好多了。”
苏清月接过玉佩,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神复杂,像是震惊,又像是了然。她看了很久,才把玉佩还给林辰,郑重地说:“这块玉佩,你一定要收好,千万不能弄丢了,也不能让别人知道它的秘密。”
“为什么?”林辰不解。
“以后你会知道的。”苏清月没有解释,只是坐起身,感觉身体好了很多,那股压制不住的疼痛已经消失了,“今天……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林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对了,你的伤……”
“已经没事了。”苏清月摇摇头,从榻上站起来,走到柜台后,打开一个抽屉,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林辰,“这个给你,是治外伤的药膏,你脸上的伤,擦几天就好了。”
林辰接过瓷瓶,入手冰凉,里面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和苏清月身上的味道很像。他想说不用,却又舍不得拒绝,只能小声道:“谢谢。”
“钱你收好吧,甘草就算我送你的。”苏清月看着他,忽然说,“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药铺找我。”
林辰心里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他拿着瓷瓶,走出药铺时,夜色已经很深了。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霜。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又看了看手里的瓷瓶,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梦。
但他知道,这不是梦。因为他的心里,多了一个叫苏清月的名字,像一颗种子,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发了芽。
接下来的几天,林辰每天都会去药铺看看苏清月,有时带些自己采的草药,有时只是站在门口,看她安静地看书。苏清月话不多,但也不赶他走,偶尔会问他几句家里的事,林辰都一一告诉她。
他发现,苏清月虽然看起来清冷,但其实很细心。她知道林辰娘咳嗽,就偷偷给他一些止咳的草药,还教他怎么煮效果最好。林辰心里感激,却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只能每天多砍些柴,换些钱,想给她买些好东西,却又怕她不收。
这天,林辰刚从山上砍柴回来,就看到镇口围了一群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回春堂的刘掌柜,昨天夜里被人杀了!”
“真的假的?刘掌柜可是镇上的大人物,谁这么大胆子?”
“不知道啊,听说死状很惨,胸口有一个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掏走了心脏……”
林辰心里一惊,挤进去问:“大叔,你说的是真的?回春堂的刘掌柜死了?”
“可不是嘛,今天一早被发现的,官府的人都来了,现在回春堂都被封了。”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刘掌柜虽然为人刻薄,但也算是青风镇的名人,怎么会突然被人杀了?而且死状这么奇怪?
他忽然想起苏清月,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说这件事。他心里一急,也顾不上回家,提着柴刀就往药铺跑。
药铺的门是关着的,林辰敲了敲门:“苏姑娘,你在吗?”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苏清月站在门后,脸色有些凝重:“你都听说了?”
“嗯,回春堂的刘掌柜……”
“先进来再说。”苏清月让他进来,关上门,低声道,“刘掌柜不是被人杀的,是被妖兽杀的。”
“妖兽?”林辰愣住了,“青风镇附近有妖兽?”
“嗯。”苏清月点点头,“而且是很厉害的妖兽,能化为人形,隐藏在镇上。刘掌柜身上的伤口,是妖兽的利爪造成的。”
林辰心里害怕,却更担心苏清月:“那……那你会不会有危险?”
苏清月看了他一眼,眼神柔和了些:“我没事,它暂时不会来找我。”她顿了顿,继续道,“但镇上可能会不太平了,你和你娘要小心,晚上尽量不要出门。”
“那你怎么办?”
“我有办法自保。”苏清月说得很笃定,但林辰还是不放心。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苏姑娘,要是真的有危险,你一定要告诉我,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苏清月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一动,点了点头:“好。”
那天晚上,林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苏清月的话,想起刘掌柜的死,心里既害怕又着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力量太弱小了,连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他摸了摸胸口的青云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他想起苏清月说,这玉佩有秘密,或许……这玉佩能让他变得强大?
他把玉佩拿出来,借着月光仔细看。玉佩是不规则的形状,上面的纹路像云,又像龙,复杂而神秘。他尝试着像上次那样,把灵力(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灵力)注入玉佩,但什么都没发生。
他不气馁,一遍遍地尝试着。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玉佩忽然闪过一丝微光,一道微弱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段残缺的文字,像是一种修炼的法门,名为《青云诀》。
林辰愣住了,他虽然不懂修炼,但也听说过修士的存在,知道修炼法门是何等珍贵。难道……这就是玉佩的秘密?
他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仔细阅读着那段信息流。《青云诀》的文字很晦涩,但他却莫名地能看懂。这是一种很奇特的修炼方法,不需要吸收天地灵气,而是能将自身的气血之力转化为一种名为“青云气”的能量,虽然初期进展缓慢,但根基却异常稳固。
“这……这是真的?”林辰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这或许是他唯一能变得强大的机会,是他能保护苏清月和娘的机会。
他按照《青云诀》的法门,试着盘膝坐下,调整呼吸。虽然很生疏,但他能感觉到,一丝丝微弱的气流在体内流动,虽然很淡,却真实存在。
他练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时才停下。虽然修为没有任何提升,但他能感觉到身体变得轻盈了一些,精神也更好了。
他握紧拳头,心里暗暗发誓:林辰,你一定要努力修炼,一定要变得强大,一定要保护好娘,保护好苏姑娘!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林辰的人生,也因为这段《青云诀》,悄然发生了改变。他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但他知道,只要有苏清月在,有这份想要保护的心意在,他就有勇气,面对一切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