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为小船铺垫着红地毯航行到孤岛上,它要为第一次远航补充燃料。
土墙上的裂缝,像是无声诉说,经历的磨难。
石榴树下刘凯旋对父亲说出从始至终的答案。
“我要去寻仙缘。”
“嗯。”
“我不同意!”
早就在房间里拿好绳子,偷摸着的老张头,一听刘大就这么简单同意了,顿时吹胡子瞪眼冲了出来。
老张头先是瞪刘大一眼,笑眯眯的看向刘凯旋。
“小凯旋,你难道忘了大傻子的故事吗。”
“没忘。”
刘凯旋摇摇头。
“那你要去哪。”
“寻仙缘。”
听到这个回复,老张头瞳孔一沉,脸上的笑意也沉了下来,“寻什么狗屁仙源,无论成败你都后悔。”
“修仙就是一颗糖,越吃越甜。”
“可甜吃完 就剩苦。”
“吃惯甜,可吃不下苦。”
刘凯旋面色平静,看着靠过来的老张头,语气清脆,
“寻仙源为了什么?”
“为口气?为逍遥?为长生?”
“都不是。”
“是不信命!”
清脆的声音回荡这方土院中。
如同一只无形的利剑狠狠刺入老张头心中。
“你年纪大小,出不去的。”
“难道年纪大就可到吗。”
“少年有志,可御四方,青年无志,归屋自缩。”
往日的回忆与少年重叠。
命中注定的绳子,落空了。
老张头心中传来一抹刺痛,他知道绑不住了,那把剑早以出窍,它可以轻而易举砍断他手中的绳子。
剑的名字叫“志”
“去吧。”
老张头最后的一句话,定格少年的道路,击碎连接他抱有一丝希望的心房。
夜晚,石榴树下。
刘凯旋依旧对立,只是这次对立人换成王大尼。
王大尼轻轻的握住他的手,层层树叶锻造起倾洒下的月光,为她披上刚毅的铠甲,声音中没了往日的柔和,只剩下永恒的坚定,
“娘,等你回来。”
“嗯。 ”
......
黎明升起。
“走了。”
“嗯。”
石榴树下最后一次对话。
“会有有下一次张爷爷吗。”
“会的。”
槐花树下最后一次小凯旋。
刘凯旋行走在去往三川道路上一步一步走的。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刘凯旋。”
前方树下靠着的身影,看见刘凯旋终于来到这条道路上,他松了一口气。
“我来了。”
刘凯旋面色平静的看着树下站着的风尘仆仆的脸上带着庆幸,身上背着个两尺宽木盒子的陆不尘。
陆不尘上下打量刘凯旋一眼,发现对方就带一个黑布包,语气有些无奈。
“你就打算就这样去。”
“所以你在这里。”
闻听此言,陆不尘,打开盒子,拿出里面存放着一把短刀和一张地图扔了过去。
他怎么能不明白刘凯旋的意思呢。
刘凯旋接过短刀和地图,他大致打量一眼地图就放到怀里,拔出那把外壳锈迹斑斑就像一把老破刀的短刀,上面没有任何图案,刀面洁白如玉,反照着他的脸。
“安于现状,认命,不敢拼,不敢博就是拱地虫。”
陆不尘的声音传过来,刘凯旋抬起头看着陆不尘那双有点落寞的眼睛。
“你问过我是什么?”陆不尘说道:“我是一只虫,一只拱地里的虫,这辈子只能闻着土腥味的虫。”
他依旧带着那熟悉的嘲讽面孔,只不过这次嘲讽的人是他自己,或者说他从始至今嘲讽的一直都是自己。
“仙源在东落,地图上给你标好了。”
“人有九脉,六月生,十八封,下三,中六,上九,这是天赋。”
“下三就回,不用后悔。”
刘凯旋墨黑色的瞳孔倒映出陆不尘的模样,行了一礼道,“嗯。”
越过他向前走去。
良久。
陆不尘望着刘凯旋渐渐远去的身影嘴角勾起来。
那一刻,他身上好像背着把断剑,如同暮年侠客般,在树下静静的耸立着,望着远处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