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野果!”
走了没多远,白薇指着远处一片挂满红色小果的灌木丛,脸上刚露出了惊天的喜色。
然而……就在两人奔向野果之时,异变陡生!
“呼——!”
一股灼热、带着浓烈腥气的狂风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狂风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吹得两人几乎站立不稳!
“不好!”白薇脸色剧变,大喊一声,“快,退回到结界里去!”
白薇行动敏捷,几步便退到了结界以里,可荆离就惨了……
他被大风卷的根本找不到北,慌乱的还被绊了一跤,翻身之际只见一道巨大的赤红色身影,正朝着他俯冲而下!
那竟是一只硕大的雉鸡,锐利的鸟喙闪烁着寒光,琥珀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在荆离身上!
“快起来!”白薇大声叫喊,同时使出招式,唤出一把紫青长剑,随后她跳出结界,一个箭步……本想抵挡下雉鸡精的俯冲,然而,那速度远超她的想象!
只在一瞬,雉鸡精的双爪便精准无比的抓住了荆离的双肩,随后双翅一震,凌空的同时还将白薇又扇了回去。
时隔半个多月,荆离再一次像个小鸡仔一样被拎在了半空。
不知过了多久,上升的速度终于减缓。巨鸟开始滑翔,最终降落在一处位于陡峭悬崖半腰、被藤蔓和古树遮掩的巨大平台上。
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由巨大原木和天然巨石搭建而成的、充满野性气息的巢穴。巨鸟落地后,红光一闪,庞大的身躯迅速收缩、变化。
荆离被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摔得他眼冒金星,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他挣扎着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只凶戾的巨鸟,而是一个身姿高挑曼妙、穿着如火般赤红长裙的少女。
她的容貌极美,美得惊心动魄,带着一股野性难驯的魅力。
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荆离,红唇勾起一抹极具魅惑的弧度,“啧,”她红唇轻启,声音清脆悦耳,“细皮嫩肉的,一定会比山里的野物可口。”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挑起荆离的下巴,迫使他仰视自己。
荆离近距离看着那美色,有那么一瞬竟然忘了自己身处险境。
但下巴被那冰冷的指尖触碰,又将他拉回眼前,激起一阵战栗。
“小东西,”女子琥珀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长得挺俊!”
此时此刻,荆离也不知该做些什么。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求饶?
或许就是唯一能做的事了!
“仙姑,我……”
话刚出口,不想雉鸡精整个的将荆离压在了身下,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庞几乎要贴上荆离的鼻尖,带着一丝邪魅的说到:“就这么吃了你,似乎有点可惜。”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过红唇,动作极其妖娆,“想办法……让我爱上你。”
“什……什么?”荆离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没听清?”雉鸡精直起身,骑在了荆离的胯上,她眉头微挑,语气带着一丝不耐,“,让我对你动心。若你能做到,我不仅放了你,还能赏你些好处。”她顿了顿,眼神陡然转厉,如同冰锥,“若你做不到……或者让我觉得无趣了……”她没说完,只是伸出猩红的舌尖,缓缓舔过自己尖锐的犬齿,意思不言而喻。
荆离彻底懵了。
这般容貌若是凡尘女子,自己必将拿下,可……这是个妖精啊!
让一个妖精……爱上自己?
这……这太荒谬了!
然而,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我……我该怎么做?”
雉鸡精满意地笑了,那笑容如同罂粟绽放,美丽却似乎致命。“怎么做?”她歪了歪头,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我怎么知道?那是你的事!不过……”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看过几本人间的话本子,才子佳人、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似乎挺有意思的。你……就从那些开始吧!”
于是,在这悬崖峭壁之上,妖巢之中,一场荒诞绝伦、危机四伏的“求爱”大戏,被迫拉开了序幕。
荆离绞尽脑汁,回忆着茶馆里听来的才子佳人桥段。
他试图吟诗——结果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还被雉鸡精嫌弃“酸腐无趣”。
他又学着话本里的样子,想折枝野花献上,结果一失足掉下了悬崖,还好雉鸡精在半空把他叼了上来。
好不容易采到一朵,却被随手碾碎,嗤笑道:“凡俗野草,不配入眼!”
这下黔驴技穷了。
“蠢货!”雉鸡精斜倚在一块光滑的巨石上,赤足轻轻晃荡,看着荆离又一次失败,笑得花枝乱颤,“人间男子,都如你这般愚钝可笑么?连讨人欢心都不会?”
荆离灰头土脸地站在一旁,脸上沾着泥灰,头发被妖风吹得乱糟糟,心里憋屈得想吐血。他堂堂乌苏城太守公子,何时受过这等屈辱?更可悲的是,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风流倜傥”,在这位大妖面前,竟毫无作用!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悲愤猛地涌上心头!
也罢!左右是个死!与其被她戏耍玩弄至死,不如死得硬气点!就算到了阴曹地府,见了列祖列宗,我也没给我爹丢脸!
“哼!”荆离猛地挺直了那一直有些佝偻的脊背,他下巴微抬,眼神不再闪躲,直直地迎上雉鸡精那双含着戏谑的双眸!
“你一个妖怪!”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硬气和愤怒,“你有什么资格让小爷我低三下四地讨好你?”他怒目圆瞪,胸膛起伏,“小爷不怕你!要杀要剐,你尽管动手!小爷我要是眨一下眼睛,喊一声疼——”他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就不是爹生父母养的!”
吼声在山崖间回荡,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惨烈。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未降临。
雉鸡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那双总是带着挑逗的眼睛,此刻猛地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那惊愕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被一种……奇异的光芒所取代!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
她微微张着红唇,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那挺直的脊梁,那怒瞪的双眼,那毫不退缩的、带着血性的怒吼……一股从未有过的、如同电流般酥麻的奇异感觉,瞬间击中了她那颗沉寂了千年的……妖心?
“哇——!”她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赞叹,随后声音陡然变得娇嗲无比,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甜腻,“相公,你好有男人味儿啊!奴家……奴家爱死你啦!”最后一个“啦”字拖得又长又颤,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
说完,她如情窦初开的少女,双手捂住了发烫的脸颊,然后……含羞带怯地、小碎步地……转身就跑。
悬崖平台上,只留下荆离一个人。
他保持着怒目圆瞪、挺胸抬头的英勇姿势,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彻底石化在呼啸的山风中。
我的个老天爷啊!原来……她好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