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回到柴房时,晨光已漫过门槛,在地上投下一道歪斜的光斑。他反手闩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胸口仍因刚才的奔逃起伏。直到指尖触到袖袋里冰凉的残片,紊乱的气息才渐渐平复。
他将残片放在掌心。昨夜在竹林时,这残片烫得灼手;方才挡王辰黑气时,它爆发出金光;此刻却像块普通的古玉,只那道叶形光痕还凝着淡淡的莹润,仿佛吸了晨露的草木。
“既能引动灵气,或许能助我修炼。”林砚想起外门弟子的困境——杂灵根修士本就难引气,外门供给的劣质功法更是蹩脚,他入山门三年,始终卡在“感气”阶段,连最基础的吐纳都做不到。
他摸出枕头下卷得边角发皱的《基础吐纳诀》,这是外门弟子人手一本的入门功法。以往按图索骥时,体内总像堵着团棉花,连空气中的灵气都抓不住。此刻他将残片垫在膝头,试着按功法凝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痕。
忽然,掌心的残片微微发热。
林砚心头一动,连忙屏息。他竟“看”到了——无数细碎的光点正从柴房的缝隙里渗进来,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绕着残片打转。那是灵气!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真正的灵气!
更奇异的是,这些灵气竟顺着他的指尖往体内钻。以往滞涩的经脉像是被温水浸过,虽仍有轻微的胀痛,却不再是全然的阻塞。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气流顺着功法记载的路线缓缓游走,从丹田到指尖,再回到丹田,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带着生涩的活力。
他不敢分心,只专注于引导气流循环。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窗外传来周小胖“林砚!该去领早饭了”的喊声,他才猛地回神。
掌心的残片已恢复常温,体内那股气流却并未散去,像一汪浅浅的泉眼,在丹田处轻轻搏动。
林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三年了,他终于跨进了“引气入体”的门槛。
他将残片藏回暗格,摸了摸丹田处的暖意,眼底泛起微光。王辰的杀意、石室的秘密、赵虎的死……前路依旧凶险,但此刻他握着的,不再只是一块未知的残片,还有了能与之抗衡的底气。
“来了。”林砚推开柴门,周小胖正踮脚往这边望,晨光落在少年身上,竟驱散了几分连日来的阴霾。他拍了拍周小胖的肩膀,声音比往常沉了些:“走吧,领了早饭,我还要再练练。”
领早饭的队伍排得很长,外门弟子们捧着粗瓷碗,三三两两地议论着赵虎的死。有人说他是被幽虫的寒气反噬,也有人猜是冲撞了长老被私下处置,没人敢提王辰的名字——内门弟子的身份,在外门弟子眼里如同天堑。
“他们都在瞎猜。”周小胖把自己碗里的半个窝头扒给林砚,“赵虎肯定是被王辰灭口的。可陈长老好像没打算查,今天早上我听管事说,禁闭室的尸体已经被抬去后山烧了。”
林砚咬了口窝头,粗粮的涩味在舌尖散开。他能猜到陈长老的顾虑——没有实证,仅凭一个死人的疯话和一个外门弟子的猜测,动不了内门弟子,尤其是王辰背后或许牵扯着更深的势力。
“先吃吧。”林砚把另一半窝头塞回周小胖手里,“你表哥是内门杂役管事,最近有没有听说禁地方向的动静?”
周小胖愣了愣:“禁地?那地方除了长老谁也不能去。不过前几天我表哥说,丹房最近采买了好多‘寒玉砂’,那东西是养幽虫的,寻常炼丹用不上……”他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难道王辰还在养幽虫?”
林砚没说话,心里却已了然。赵虎说王辰在石室的鼎里养幽虫,寒玉砂正是温养这类邪物的材料,看来那间石室的秘密远没结束。
领完早饭,林砚没回柴房,而是拉着周小胖往后山走。外门弟子每日有半个时辰的自由活动时间,后山的杂树林是他们常去砍柴采药的地方,偏僻又隐蔽。
“来这干嘛?”周小胖看着他在一棵老松树下盘膝坐下,“你真要在这修炼啊?”
“帮我看着点人。”林砚从袖袋里摸出块光滑的鹅卵石,权当是残片的替代品,“有人过来就咳嗽一声。”
他闭上眼,刻意回想握着残片时的感觉。虽然没有残片引动灵气,但方才在柴房里运转的气流还在,顺着《基础吐纳诀》的路线慢慢游走。只是没了残片的助力,灵气入体的速度慢了许多,经脉的滞涩感也重新浮现。
“果然还是得靠残片。”林砚心里有了数。这残片不仅能引灵,恐怕还藏着更特殊的法门,只是他现在修为太浅,还没法完全激发。
不知过了多久,周小胖忽然轻咳一声。林砚立刻收了气息,睁眼就看到赵虎以前的几个跟班正往这边走,为首的那人手里还攥着根木棍,眼神不善。
“林砚,赵虎死了,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个说法?”那人把木棍往地上一顿,“昨天赵虎说跟你去了竹林才沾了晦气,现在他人没了,你这杂灵根的废物倒活得好好的!”
这些人以前总跟着赵虎欺负林砚,如今赵虎死了,竟想把怨气撒在他身上。
周小胖立刻站起来,把林砚护在身后:“你们想干嘛?赵虎的死跟林砚没关系!”
“滚开,这里没你的事!”那人推了周小胖一把,周小胖踉跄着差点摔倒。
林砚眼神一沉,刚要起身,却忽然察觉到体内的气流动了动。他试着将那股气流引到掌心,虽然微弱,却带着实实在在的力量。
“要说法?”林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那就来试试。”
为首的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你个连引气都做不到的废物,还敢跟我叫板?”说着就挥起木棍砸过来。
林砚侧身避开,同时将掌心的气流猛地推出。他没学过招式,只是凭着本能发力,却见那人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哎哟”一声摔在地上,木棍也飞了出去。
其他几个跟班都看呆了。周小胖更是张大了嘴:“林砚,你……你能引气了?”
林砚自己也有些意外。引气入体的修士虽算不得真正的修士,却已能调动灵气,对付这些连感气都做不到的外门弟子,足够了。
他没再看地上的人,拉着周小胖就走:“回去了。”
走出去很远,周小胖还在絮絮叨叨:“你刚才太厉害了!他们肯定不敢再找你麻烦了……”
林砚听着他的话,指尖微微发热。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能引气入体,能挡住一次刁难,却挡不住王辰的杀意,也查不清石室的秘密。
但至少,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的林砚了。
回到柴房,林砚立刻从暗格取出残片。方才在后山试出灵气的威力后,他更迫切地想提升修为——引气入体只是起点,若能突破到“炼气一层”,灵气运转会更顺畅,对付寻常麻烦也更有底气。
他将残片贴在丹田处,盘膝坐好。残片的温度缓缓升起,比清晨时更明显,像是在呼应他体内的气流。空气中的灵气被重新引动,这次不再是细碎的光点,而是凝成一缕缕浅白色的气丝,顺着他的口鼻、指尖涌入体内。
《基础吐纳诀》的法门在脑海里流转,林砚引导着灵气在经脉中循环。有了残片的加持,灵气运转的速度快了数倍,之前滞涩的经脉被反复冲刷,传来轻微的刺痛,却让他越发清醒——这是经脉被拓宽的迹象。
不知循环了多少周,丹田处的气流渐渐变得浑厚,像一汪蓄满水的小池。林砚知道,这是要突破的征兆。他咬紧牙关,将所有灵气凝聚在丹田,按照功法记载的“破境”法门,猛地冲击那层无形的壁垒。
“嗡——”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股远比之前强劲的气流从丹田散开,瞬间流遍四肢百骸。经脉的刺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畅的酥麻感,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许多。
林砚缓缓睁眼,掌心的残片已恢复平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气不仅量多了,运转也更加圆融,指尖甚至能隐隐透出一丝浅白的光晕——这是炼气一层的标志!
从引气入体到炼气一层,别人或许需要数月,他却借着残片的助力,只用了大半天。
“林砚!林砚!”周小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急促的敲门声,“不好了!王辰派人来叫你去丹房,说要问你赵虎的事!”
林砚心头一凛,将残片藏好。王辰这时候找他,显然没安好心。但他摸了摸丹田处浑厚的灵气,眼神定了定——炼气一层的修为,或许还敌不过王辰,却足够让他有底气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他拉开门,周小胖急得满头大汗:“肯定是陷阱!要不你躲起来?我去跟他们说你不在!”
“躲不过去的。”林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我去看看。你留在这,别乱走动。”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朝着丹房的方向走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体内的灵气随着脚步轻轻搏动。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杂灵根外门弟子,而是炼气修士林砚。
丹房的方向云雾渐起,隐约能看到内门弟子的身影。林砚握紧了袖中的残片,步伐未停——该来的总会来,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去闯。
丹房的药味比往日更浓,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王辰背对着门口站在丹炉前,炉火烧得正旺,映得他腰间的玉佩泛着暗沉的光。
“你倒是比我想的更有胆色。”王辰转过身,手里把玩着个黑色瓷瓶,正是早上在禁闭室门口见过的那个,“赵虎死前,说你知道石室的位置?”
林砚没回答,体内灵气暗暗运转:“长老让你问赵虎的事,不是让你来审我。”
“审你?”王辰嗤笑一声,指尖突然弹出一缕黑气,直逼林砚面门,“一个刚摸到炼气门槛的杂灵根,也配让我审?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黑气带着刺骨的寒意,比赵虎脚踝上的气息强了数倍。林砚早有准备,侧身避开的同时,将丹田灵气聚在掌心,猛地拍向丹炉。
“哐当——”
丹炉被拍得倾斜,滚烫的药汁泼了出来。王辰下意识后退,林砚趁机冲向侧门——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拖延时间才是目的。
“想跑?”王辰眼神一厉,身影如鬼魅般追上来,黑气化作数道丝线,缠向林砚的脚踝。
林砚脚下灵气爆发,借着冲力往前窜出数丈,堪堪避开黑气。但后背还是被气劲扫中,一阵剧痛传来,嘴角立刻溢出血丝。
“炼气一层?有点意思。”王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可惜,在我炼气五层面前,你这点修为和蝼蚁没区别。”
林砚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往山门方向跑。他知道王辰不敢在宗门内下死手——外门弟子虽不起眼,但若在丹房附近被杀,总会引来长老注意。可一旦出了外门范围,到了无人的山道,他就真的没机会了。
“林砚!这边!”
周小胖突然从路边的灌木丛里跳出来,手里还牵着一头瘦骨嶙峋的灰驴,“我表哥说后山有处废弃的密道,能通到山外!”
林砚心头一热,没时间细问,翻身跳上驴背。周小胖在前面引路,灰驴虽慢,却比人跑起来稳当。王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砚回头望去,只见王辰的身影已追至十丈外,指尖黑气凝聚,显然要下杀手。
“拿着!”林砚将残片塞进周小胖手里,“把这个藏好,别告诉任何人。”
“你干嘛?”周小胖急道。
“他要的是我,不是你。”林砚拍了拍灰驴的屁股,“快跑!到了山外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别回宗门了。”
说完,他猛地从驴背上跃下,转身迎着王辰冲去,同时将体内所有灵气凝聚在双拳——他要为周小胖争取时间。
王辰没想到他会回头,愣了一瞬,随即狞笑道:“自寻死路!”
黑气如毒蛇般袭来,林砚却不闪不避,在被黑气击中的前一刻,突然将灵气逆向运转,借着反震之力往后倒飞出去,正好落在旁边的悬崖边。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王辰追上来,却在看到悬崖下的云雾时皱了皱眉——这处悬崖以陡峭闻名,底下是深不见底的乱石林,掉下去必死无疑。
林砚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趁其不备,转身跃下悬崖。
王辰冲到崖边时,只看到云雾翻涌,哪里还有林砚的身影。他攥紧拳头,黑气在掌心凝聚又散去——悬崖下绝无生还可能,就算林砚侥幸没死,没了宗门庇护,在这妖兽横行的山脉里也活不了多久。
“算你运气好。”王辰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而坠入云雾的林砚,并未摔进乱石林。他被半山腰的一棵老松树挂住,虽断了两根肋骨,却捡回一条命。他望着远处宗门的方向,那里曾是他想立足的地方,如今却成了要逃离的牢笼。
林砚撕下衣襟包扎好伤口,从怀里摸出半块被血浸湿的窝头——那是周小胖塞给他的。他知道,从跃下悬崖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宗门弟子林砚了。
前路是未知的山脉,身后是夺命的追杀,但他摸了摸胸口——虽然把残片给了周小胖,可突破时残片烙印在丹田的灵气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山脉深处走去。云雾在他身后散开,露出一条布满荆棘却通往自由的路。
林砚在山脉里走了三天。断骨的刺痛还没消,干粮早就吃完,只能靠野果和溪水充饥。炼气一层的灵气能勉强抵御山风,却挡不住夜里的寒气,他眼下青黑,嘴唇干裂,全靠一股韧劲撑着。
这天傍晚,他刚翻过一道山脊,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震耳的兽吼。回头一看,只见一头丈高的黑熊正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盯着他,熊爪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是三阶妖兽“裂山熊”,据说能一掌拍碎巨石,堪比炼气后期修士。
林砚头皮发麻,转身就跑。裂山熊的吼声在身后炸开,沉重的脚步声像擂鼓般追来,地面都跟着震颤。他拼尽灵气往密林里钻,树枝划破脸颊也顾不上,可裂山熊的速度竟丝毫不慢,腥臭的气息已近在咫尺。
“砰!”
后背被熊爪扫中,林砚像片叶子般飞出去,撞在一块巨石上。他咳出一口血,刚想爬起来,却见裂山熊已扑到眼前,带着腥气的巨口猛地咬下。
千钧一发之际,林砚看到巨石旁有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他连滚带爬地钻进去,裂山熊的巨爪擦着他的后背拍在石壁上,碎石飞溅。
洞口太窄,裂山熊进不来,只能在外面疯狂刨抓,吼声震得洞顶掉灰。林砚缩在洞里,捂着胸口喘气,直到外面的吼声渐渐远去,才敢松口气。
他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光打量四周。这山洞比想象中深,石壁上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是人为开凿的。往里走了十数步,脚下突然踢到个硬东西。
低头一看,林砚瞳孔骤缩——那是一具骸骨。
骸骨盘膝而坐,身上的衣袍早已朽烂,却仍能看出材质不凡。最惊人的是骸骨头顶悬浮着一缕淡淡的白气,凝而不散,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化神期……”林砚失声轻喃。他在宗门典籍里见过记载,化神期修士的骸骨能凝聚“灵识余韵”,百年不散。这种存在,就算只剩骸骨,也不是他能亵渎的。
他刚想退后,骸骨胸前的石壁突然亮起微光。那不是天然的石头,而是块嵌入石壁的玉台,上面刻着的纹路竟和他之前的残片隐隐相似!
玉台中央放着个巴掌大的木盒。林砚犹豫片刻,还是走过去轻轻拿起木盒。盒子一入手,他丹田处突然发热——是残片留下的灵气烙印在呼应!
打开木盒,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卷泛黄的兽皮卷,和半块暗金色的残片。
那半块残片与他之前给周小胖的那块严丝合缝,拼在一起正是完整的形状!而兽皮卷上用朱砂写着三个字:《青叶诀》。
林砚刚拿起兽皮卷,骸骨头顶的白气突然动了,化作一道虚影注入他的眉心。无数信息涌入脑海——那是这具骸骨生前的修炼感悟,以及《青叶诀》的注解。
这竟是一部化神期修士的传承功法!专门淬炼杂灵根,以草木灵气为引,修炼速度远超寻常功法。而那残片,竟是开启这处传承的钥匙。
“原来如此……”林砚摸着拼合的残片,心头巨震。残片不仅能引灵,还是传承信物。难怪王辰要抢,难怪它能挡黑气——这根本不是凡物。
洞外的裂山熊早已不见踪影。林砚看着骸骨,郑重地磕了三个头。他将残片贴身藏好,兽皮卷揣进怀里,眼神亮得惊人。
之前失去的底气,此刻尽数回来,甚至更胜从前。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骸骨旁盘膝坐下,按照《青叶诀》的法门运转灵气。残片在掌心发烫,引动着山洞里残存的草木灵气,比在宗门时快了十倍不止。
裂山熊的追杀成了转机,绝境中的山洞藏着机缘。林砚知道,他的路,从踏入这山洞开始,才真正铺开。
林砚在山洞里一待就是半月。
每日按《青叶诀》运转灵气,残片引动的草木灵气比外界浓郁百倍,顺着经脉游走时,竟带着草木抽芽般的生机,不仅滋养灵气,连断骨的伤势都在快速愈合。
《青叶诀》与外门的粗浅功法截然不同。它不执着于强行拓宽经脉,而是像藤蔓绕树般,让灵气顺着杂灵根的特性自然流转,将原本驳杂的灵根化作优势——寻常修士只能吸纳单一属性灵气,他却能同时引动草木、水土等多种灵气,运转速度自然远超常人。
第七日时,丹田灵气已浑厚如鼓,林砚试着冲击炼气二层,几乎没遇到阻碍,灵气破境时甚至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到第十五日清晨,当最后一缕灵气在丹田凝成气旋,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已稳稳站在炼气八重。
半月时间,从炼气一层跃至八重,这等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宗门震动。
林砚收功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断骨早已痊愈,体内灵气运转圆融,举手投足间带着隐隐的气劲。他走到骸骨前,看着那具盘膝而坐的化神期遗骨,心头百感交集。
若不是这处传承,他此刻或许还在山脉里挣扎求生,更别提修为大进。
林砚整理了下身上洗干净的粗布衣衫——那是他用灵气烘干的,随后对着骸骨郑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地时,他能感觉到洞壁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是骸骨在回应。
“多谢前辈传承。”他抬起头,声音清晰而诚恳,“晚辈林砚,不敢辜负前辈所托。日后若有机会,定会查明前辈遗骨在此的缘由,若有未了之事,也会尽力了结。”
话音落下,骸骨头顶那缕灵识余韵突然轻轻晃动,像是在颔首。紧接着,一缕更精纯的白气从骸骨指尖飘出,融入林砚眉心。这一次不是功法感悟,而是一股温和的灵识,带着淡淡的欣慰之意,转瞬便消散了。
林砚心中一暖,再次俯身磕了个头,这才起身。
他走到洞口,望着外面明媚的天光。半月前被裂山熊追杀的狼狈犹在昨日,如今却已脱胎换骨。炼气八重的修为,配上《青叶诀》和完整的残片,就算再遇到裂山熊,他也有信心一战。
“是时候出去了。”林砚摸了摸胸口的残片,那里还留着淡淡的暖意。
他最后看了眼山洞深处的骸骨,转身走出洞口。山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新,远处传来妖兽的嘶吼,却不再让他心悸。
从宗门逃到山脉,从绝境遇传承,他的路还在继续,而脚下的每一步,都比以往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