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诚然,我还没有给你说我的名字。
它是有罪的,会让你后悔的。
你当然也不必知道;因为我觉得你快死了。我帮你抹了马粪,马粪里或许还有些别的东西,糊糊涂涂的没有作用。
就像你们这些贱民的心。”
这个狗杂种,我恨不得一个个敲碎他的牙。
低头看着,他好像在庆喜我的要死。
为了让我好受些,他开始动手把黏糊的马粪刮擦掉。
还使劲挤我被他割开的伤口,让我疼的发怵,全身都冷汗直流。
双手捧起来带血的马粪闻了闻。
“呵呵,真是臭不可闻!”
见我不说话,他拉起我的毯子擦擦手,然后盯着我看。
“你……这个……畜牲!我真想拉着你……一起死!!”
中毒了,满嘴臭苦味,上下颚硬成夹板,舌头也成了块死肉。
我说话不太清楚,说出的话就和囔叽的喉音差不多。
我其实也用不着说话,他会读心,我想到的他没理由不知道。
但不说,不足以表达我的愤恨。
待我喘气稍平稳后,他提议用盐给我的伤口消毒。
他就在他随身携带脏污的布包里找了半天,我真是幸运。他没找到盐。
而拿出一瓶低劣的酒,他不舍得用。
没有嘴唇,他绕开牙齿把酒倒进脏臭的嘴里。
吞几口后,咽不完,不多的酒液在齿间流出来。
掰着我的脸看了看,他继续说。
“当然,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可以长到一本书装不下,也可以短到只有一个音节。
你说古怪不古怪?
有时可以很优美,充满诗意。有时又会故意古怪,简直不可捉摸!
是的。我有很多名字,这些名字里无一不是我的真名。
我怕被任何人知道了,叫出我的真实的名字,我应答后会突然失去我的读心之力。
然后脚下裂开一道深渊,我会堕入地狱去。
毕竟知道无数秘密的我,足够拆穿所有自愿能够升往无边幸福之境的人的面纱。
哈!原来他们不肯示人的背后,绝不会和婴儿一样光洁,干净。
一条条全爬满了蛀虫。
他们胆敢问我名字的话,我说出的每一个名字对索问之人,都是奸诈恶心、嘲弄、凌辱、折磨、痛苦的!
因为我觉得每个人都不义。
必须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自己都是虚伪不过,滥害有余的。
我会读心,无论已死之人,还是得到一块白骨。
碰到随便一滩血,抓住随便什么脏器。我全都可以使用我的能力。
唉,对待禽兽则没办法。
我只试过一次,那种要拧碎我的感觉,让我七窍流血数月。
也就是那次后,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我对心的感受不再徘徊,直取要害。
所有离开的心,无一没有永远沉默。
所有的都还和活着时一样,绝无间歇的淹没在其中,没有丝毫脱离还活着时逼他们尖叫的感受。
所以我感到人没有来生,对任何人,对一切的人。
无论男女老幼,还是活过一个世纪,还是出生既死的。
包括孕妇肚子里的,哈哈哈!
所以我怎么会放过他们呢?
我开始成为行走在人间的惩戒之主。
我该是破灭自甘迷幻承认‘有天堂存在’这样伪性的谎言的人。
也该是为拆穿‘下地狱遭受折磨’这样自欺的谎言的人。
我鄙夷英雄也鄙夷宵小。
盗杀之人不缺完美,救扶之人不甘寂寞的心,真的觉悟吗?
实在是没有一个完美的人。
我当然并没有对你撒谎,你感受不到而已。
你当然无法理解属于我的‘奇迹’。
这是最弘高的允诺!我就是救世主!所有的王都会成我的奴隶!
你这个肉体凡胎,把你和任何与你一样下等的人碾烂了都找不出区别来。
这就是差别!
这就是你永远无法摆脱的庸能,始终贯透你一生。
所以对每一个人敢问我名之人,我都会惩罚他们。
惩罚他们对我触怒后的无所谓。
我会说出一个近乎让他们感到自己将要身患绝症的名字。
比如说道朗,他问我的名字叫什么?
你看,他也是个庸碌不过的人。
他不该问的。
因为我一样会用我惯用的读心的能力蹂躏他,玩弄他,羞辱他。
我可能畏惧禽兽,但我注定是人的主宰。
国王到乞丐,我不要他们服从,我要他们觉得自己就是个低能儿。
我告诉他,告诉道朗。我的名字叫多伦。
没想到道朗居然是第一个让我付出代价的。
他扭断我的一条手臂,甚至想咬断我的咽喉。
他拔掉我的一颗烂牙,他真的开始让我迷恋上了。
他已成为我的第一爱人。
那么,多伦是谁?
多伦是教导过道朗的一位严酷,又痴迷用绝对不可背叛的训诫,来将自己整个谵妄之心挤走他人人性的人。
皮肉之苦,甚至截肢,弄成智障,就连杀了,也都是他向他所崇敬之人的奉献。
对了,向那些阿尔教创造的‘鬼影’朝拜,简直痴愚。
把多伦这个人浸在粪桶里,他都会甘愿沐浴屎尿。
因为那是臭虫们对他这个活蛆的恩泽。
也是他。他逼着道朗每每能够完整背诵一章普罗书后,就自己狠狠踩一根钉在木板上的钉子。直到穿透脚掌。
他称之为圣戒,称之为爱。
狠命击打道朗的头,让道朗丢掉不屈从的眼神,学会‘爱’。
折断一根根手指,让道朗明白忍受,也是‘爱’。
这个爱和迷狂一样。
所有的一切,都只为让道朗永远都记得普罗书中的教导,让道朗成为在炼狱中幸存下来后,全身心靠近‘神性’的蚁。
多伦把人打到濒死,截掉四肢,弄成智障,杀掉一些。
他都会流泪,不是为他造成的毁害祷悔。而是他明白他这是在……”
先有什么蛰伏的表明了意图,随后话语停止了。
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咽喉,他不敢置信握住,想要拔出来。
又一支箭射中他的心脏。
又两支箭射在他的身上。
拉弓射箭之人就站在马棚外,我相信他是完全能看见的。
数日后,幸存下来的我穿着简单的衣服在这个村庄里对着空无一物的马棚发笑。
我正笑着,泰亚·弥也走来。
他做出拉弓射箭的样子,口中模仿出飞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