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孩童的身上流逝得飞快,又似乎格外缓慢。
自阿卡姆镇登记回来后,一年的时光悄然滑过。
觉醒了超能力的孩子,在十六岁时可以进入帝国超能学院进行系统性的学习与管理。
在这之前漫长的几年里,一些有条件的家庭或是对未来有着更高期望的贵族,会选择提前对自家的孩子进行基础的战斗技巧训练。
阿斯托尔夫家,显然属于后者。
午后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树叶,在后院的空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呼吸!明墨,把气沉下去!”
凯兰洪亮的声音在院子里回响,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
他手持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棍,与明墨手中那把特意为他削短的小木剑形成鲜明对比。
“你的眼神认真一点!挥剑!用腰腹发力,不是用你的胳膊甩!”
“是,爸爸。”
明墨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摆出一个他自认为标准的架势,然后奋力向前挥出手中的小木剑。
剑是挥出去了,但那软绵绵的力道,别说是狼,恐怕连一只兔子都吓不跑。
这具六岁孩童的身体还是太过孱弱,肌肉和骨骼都远未发育完全。
道理我都懂,爷爷教的那些太极剑、八卦掌,哪一个不比这个讲究腰马合一?可这小胳膊小腿的,它不听使唤啊……
但凡换回自己原来18岁的身体……
而且前世跟爷爷学的那些,倒也是杀人的剑术,但着实用不到。
但归根到底,与这个世界讲究力量与速度的实战剑术,根本不是一个路数。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木棍不轻不重地敲在了他的屁股上。
“分心了!”
凯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战场上哪怕一瞬间的分神,代价就是你的性命!再来!”
这样的训练,每周只进行一次。
不是凯兰不想多教,而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为了给明墨积攒那笔“学院关系打点费”,以及真正的学费,他接取冒险者任务的频率越来越高,在家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凯兰甚至已经拿出了阿斯托尔夫家最后的积蓄——一个藏在床底暗格里、装着几百枚陈年金币的木盒。
那是他的父亲,明墨这个世界的爷爷留下的最后遗产。
对于这一切,明墨都看在眼里。
他能做的,除了在训练时不让父亲更生气之外,就是继续他那项伟大的、不为人知的地下事业。
于是,伊琳娜种在院子角落里,那些幸存的细竹,便以每个月一棵的稳定速度神秘消失。
“明墨……院子里的竹子……”
终于,在又一棵竹子牺牲后,伊琳娜在晚饭时,忍不住有些无奈地提了出来。
还没等她说完,明墨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他早就准备好了理由。
跑到自己的房间里,献宝似的捧出了一小捆削得长短不一的竹签,脸上是无比认真的表情。
“妈妈!就是这个!”
他举起一根相对规整的竹签,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我发现啦!那天在镇上,我能发出那么大的光,就是因为我手里偷偷藏了这样的竹签!它是引子!”
“引子?”
伊琳娜愣住了,她接过那根粗糙的竹签,翻来覆去地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嗯!”
明墨用力点头,一脸“你可算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
“我觉得应该是我的能力太弱了,必须要有这种竹子做的引子,才能把力量放出来!所以我要多准备一点,以后肯定用得上!”
看着儿子那双清澈见底、充满“真诚”的眼睛,伊琳娜所有的疑问和责备都烟消云散了。
母性压过了智商。
小孩子不会骗人吧?
是啊,自己的儿子可是能力者,可能……他的异能就是这样呢?
既然这竹子对他有用,那……砍就砍了吧。
“那……那你小心点,别伤到手。”
“知道了!”
明墨心想道:搞定。
装小孩太难,早点长大吧……
解决了材料来源问题,明墨的计划也在悄悄进行。
仅仅是画符,威力虽然不错,但终究是消耗品,局限性太大。
而且明墨试用符箓的时候,要开启异能才能注入源质。
而且注入源质也要有方法,就是需要让源质走一遍符箓上的敕令符文,不然就会出现符箓释放过大反噬的情况。
虽然在他每晚持续的练习下,到如今启动一张符箓只需要一瞬间。
但先开启异能才能注入源质却是必须条件,他只庆幸还好自己的光环异能弱的可怜,不然使用符箓时就太显眼了!
回归正事,明墨记得,爷爷还教过他炼一些小黑丸,就是所谓的炼药,炼出来的东西爷爷自己都嫌。
不过那些所谓的记录着丹药的典籍,爷爷家里还是有几本。
玄玄乎乎的,明墨当做玄幻小说看。
但如今身处这个世界,他考虑过炼制些丹药,比如最基础的“培元丹”或者“止血散”。
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个世界因为超能力者的存在,对草药学的认知几乎为零。
受了伤,有治愈系能力者;需要力量,有强化系能力者。
谁还会去费心研究那些长在土里的花花草草?
他对这个世界的植物一无所知,万一炼出一锅毒药,第一个就把自己送走了。
这件事,只能暂时搁置。
凯兰奔波、伊琳娜顾家、明墨继续搞道术,生活就在这么平稳地滑向了新的一年。
……
直到那一天。
那是一个寻常的下午,天空被夕阳染成了浓郁的橘红色。
凯兰又一次外出了,据说是一个护送商队长达三天的任务。
远方,从村庄与阿卡姆镇之间的那片广袤森林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悠长而凄厉的号角声。
那声音穿透了宁静,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在村子的上空回荡。
紧接着,大地开始发出了轻微的、富有节奏的震动。
起初还很轻微,像是远方有巨人在缓缓踱步。
但很快,那震动就变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密集,桌上的陶制水杯被震得嗡嗡作响,连墙壁都在簌簌地掉落灰尘。
村子里养的几条猎犬发出了恐惧的呜咽,夹着尾巴躲进了屋子深处。
“怎么回事?!”
伊琳娜放下手中的织物,快步走到窗边,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明墨也跟着跑了过去,他踮起脚,扒着窗台往外看。
只见村口的方向,所有的宁静都被打破了。
平日里在村口大树下闲聊的老人们,此刻正惊慌失措地往村里跑。
田里的农夫,扔掉了手里的锄头,也在连滚带爬地奔逃。
凄厉的尖叫声、惊恐的呼喊声,混杂着那越来越响亮的、如同雷鸣般的奔腾声,汇成了一股末日来临般的混乱洪流。
“兽潮!是兽潮!!”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呐喊。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了明墨的心头。
兽潮?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段几乎快忘了的游戏背景设定,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
“在成为冒险者之前,伟大的英雄艾莉亚·晨星也曾有过一段不幸的过往。在她年幼时,她的故乡,一个位于索利安帝国西南边境的无名村庄,曾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兽潮中被彻底摧毁,她的父母也因此丧生……”
明墨背脊升起一股寒意——游戏中仅仅只提了一嘴的无名村庄。
蛤?游戏里那个多年前被兽潮毁掉的村庄……竟然就是这里?!我转生到了新手村,还是即将被删档的那个?!
或许那个被提及的村子不是这个村庄,因为他长这么大没在村里见过跟女主长得像的小女孩。
毕竟兽潮不可能只殃及一个小村落。
但这些村子肯定都在劫难逃!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紧随而至,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了。
墨璃!
在墨璃死去之前,游戏中墨璃记忆的闪回画面中就有兽潮的一幕。
剪纸画般的画面上这样描绘着——
【幼小的女孩被捆绑在十字架上,她的周身散发出血红的氤氲,身前是黑压压的兽潮。】
【女孩的一旁那身穿深紫色长裙的、戴着小丑面具的女性被钉死在一个法阵中间。】
“血麟会!娘希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