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疯,这名新晋的“帐篷老大”,带着从“战疤”工匠那里换来的微薄物资和仅存的班底,回到了那顶血迹斑斑的破旧帐篷。他细小的眼睛锐利地扫过帐篷的每个角落,清点着这点可怜的家当:两名全副武装的地精手下,外加一头永远填不饱肚子的史奎格“哼哼”。
他的两名地精跟班,此刻倒也称得上“精良”——至少以地精的标准来看。脏兮兮的羊毛钢盔扣在脑袋上,破旧的铁皮背心甲勉强护住胸膛,右手攥着打磨过的木制短矛,左手则举着由几块烂木板胡乱钉成的小圆盾,腰间除了遮羞布,还都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碎石袋,这副尊容,在普通地精堆里已算得上威风凛凛。
其中一名手下,正是被“战疤”工匠“妙手回春”的那位,他的左腿齐根而断,伤口被粗暴地止血包扎后,整个人就被牢牢捆在了一块歪歪扭扭的长木板上。木板底下,两根粗树枝被草草削成圆柱,充当轮子,再用锈钉和粗麻绳与木板死死绑在一起——一台充满绿皮暴力美学、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散架却又奇迹般坚挺运行的“板车”就此诞生!
板车前头系着一根粗麻绳,另一端牢牢套在“哼哼”史奎格日渐粗壮的脖颈上。此时的“哼哼”早已不是初见时的小肉球,它的体型像吹气般膨胀,如今足有一头皮皮猪大小!那张永不满足的大嘴无时无刻不在咀嚼,所过之处,地面被翻得一片狼藉,连藏在土里的大沙虫都被它贪婪的舌头卷走吞下,惊人的胃口直接催生了它恐怖的生长速度。
接下来的几天,白疯率领着他的小帐篷展开了蘑菇大扫荡,每当转移阵地,“哼哼”便兴奋地发出标志性的“哼哼”声,猛地发力向前狂奔,板车在它蛮力的拉扯下,如同狂风中的破船般剧烈颠簸、跳跃!被死死绑在上面的断腿地精,五脏六腑都快要被颠出来,起初还能呕吐些酸水,到后来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呕——!呕——!”干呕声,像一台快要报废的引擎在苟延残喘。
而另一名身材瘦长、动作敏捷的地精“尖笑”,则负责背着一大袋新鲜采集的蘑菇,亦步亦趋地跟在剧烈摇晃的板车旁,看着同伴那副生不如死的惨状,“尖笑”非但毫无同情,反而不断发出他那招牌式的、尖锐刺耳的笑声:“叽嘻嘻嘻!呃——!叽叽叽——!”这笑声如同生锈的锯子在刮擦骨头,惊得附近的小动物四散奔逃。
看着帐篷里堆积起来的新鲜蘑菇,白疯心底踏实了几分,他快速转动着狡黠的脑子,盘算着下一步:“这些蘑菇够吃一阵子了,但不够,远远不够!俺需要更多的手!更多的小子!要让所有绿皮都知道,俺白疯的帐篷,狡诈才是硬道理!”一抹得意的狞笑爬上他的嘴角。
从“战疤”工匠的只言片语和绿皮营地的日常中,白疯更加透彻地理解了绿皮社会的残酷规则,也找准了自己的位置。
在这里,地精的价值低贱得可怜,甚至比不上他们身上那点破烂装备,一枚金币,就能换来两套武装到牙齿的普通地精——而那地精本身,不过是装备附带的赠品!至于那些光溜溜的小崽子?一枚金币能买二十只!赶上蘑菇丰收的季节,价格还能再往下压。
日常的战斗中,这些没装备的地精小子就是最廉价的炮灰,他们被成批地驱赶到战场最前沿,唯一的作用就是消耗敌人的箭矢和魔法,他们的生命如同雨后疯长的蘑菇,一茬接一茬地从地里冒出来,又一茬接一茬地在刀光剑影中化为烂泥,能活过几场战斗已是万幸,能“寻思”出点名堂、混成个“老大”的,更是凤毛麟角。
白疯明白了,想在这片嗜血的土地上活下去,爬得更高?他必须更狡猾!更狠辣!他要利用自己这颗天生比别人多转几个弯的脑子,吃透绿皮的规矩,把自己和手下小子的地位狠狠拔高!从今天起,他不再满足于苟活,他要成为绿皮大军里一股谁都不能小瞧的力量!
每一次采集,每一次交易,每一次偷窃,每一次战斗……都是他向上攀爬的阶梯!他要积攒实力,寻找机会,让“白疯”的名号响彻营地!兽人工匠口中那最大最Waaaagh的“战争酋长”(Warboss)?嘿,虽然遥远,但谁说俺不能试试看呢?
“‘干呕’!‘尖笑’!‘哼哼’!跟俺走!”白疯吆喝着他的哼哈二将(和一兽),“俺要去买几只小崽子回来!”他目标明确,直奔枯木大营深处的绿皮孢子养殖区——那里有最大的“奴隶”市场。
“哼哼”史奎格一听到“买”,立刻联想到老大又要投喂美味零食了!它兴奋地“哼哧”一声,猛地发力向前一冲!身后的板车如同离弦之箭般被它狂暴地拖拽前行,全然不顾上面绑着的“干呕”瞬间被颠得白眼直翻,喉咙里发出更加凄厉绝望的“呃啊——!呃——!”声。
“尖笑”跟在狂奔的板车后,指着同伴那副惨绝人寰的模样,发出了更加高亢尖锐的“叽嘻嘻嘻!!!”笑声,仿佛听到了世上最滑稽的喜剧。
这支由呕吐声、尖笑声和史奎格兴奋喘息组成的噪音污染源在营地里横冲直撞,却几乎没有引起周围兽人或地精的多余关注——打闹、争吵、斗殴,不过是枯木大营最寻常的背景音罢了。白疯就是要用这些小地精,填补帐篷的空缺,充当苦力和炮灰,他深谙绿皮之道:数量,往往能堆死质量!
一路吵吵嚷嚷,白疯的队伍终于抵达了养殖场头领那座格外高大的帐篷前。他们立刻被旁边树上挂着的一个“装饰品”吸引了目光——一个奄奄一息的兽人监工,这家伙左手手掌齐腕而断,伤口焦黑,像是被什么凶残的力量劈开,显然已挂在树上饿了好几天,气息微弱。
白疯想都没想,随手从“尖笑”背上的袋子里掏出几个蘑菇,精准地丢进监工干裂的嘴里。蘑菇下肚,监工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开,看清来人后立刻嘶吼起来:“噢!是你这白痴地精!俺要跟你单挑!除非你……呃啊——!!!”他狠话还没撂完,屁股上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原来是“尖笑”!他趁着监工张嘴咆哮的功夫,像只阴险的老鼠般溜到树后,瞅准那两瓣“性感”的屁股,手中的短矛毫不留情地捅了进去!这一记标准的“背刺”效果拔群!监工痛得浑身抽搐,“尖笑”则得意地拔出短矛,看着矛尖的血,爆发出更加刺耳的“叽叽叽叽——!!!”
周围的绿皮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监工在剧痛和羞辱中疯狂挣扎,想要挣脱束缚,白疯眼中精光一闪——机会来了!这正是树立威信、扩充人手的天赐良机!
“够了!都给俺闭嘴!”白疯猛地踏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竟暂时压下了哄笑和监工的惨嚎。
“监工!”白疯挺起那并不伟岸的胸膛,用尽全身力气模仿着兽人老大们的腔调,“你跟俺的单挑,结果明摆着——你彻底输了!”他指着树上狼狈不堪的对手,“现在,俺给你两条路:要么乖乖爬下来,加入俺白疯的帐篷,给俺当个打手!要么……就继续挂着,等着太阳把你晒成肉干,让虫子把你啃成骨头架子!选吧!就一次机会!”
兽人监工被这突如其来的“宣判”搞懵了,剧痛和绝望让他脑子一片混乱,但绿皮骨子里对强者的服从本能瞬间压倒了屈辱感。看着白疯眼中闪烁的狡诈和狠劲,再看看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绿皮,他发出一声凄惶的哀嚎:“俺……俺投降!老大!救救俺!俺跟你!”在绿皮的世界,活着,才有翻盘的可能。
白疯脸上顿时绽开一个标准的、狡黠又狰狞的笑容,满意地点点头,但那“尖笑”或许是把老大的狞笑当成了某种鼓励的信号,又或许纯粹是觉得好玩,他嬉笑着,再次举起那柄还滴着血的短矛,瞄准监工屁股上那个新鲜的血洞——
噗嗤!
“嗷呜——!!!!”比刚才凄厉十倍的惨嚎响彻云霄!监工痛得几乎晕厥过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尖笑”则乐得手舞足蹈,尖笑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更糟的是!血腥味彻底刺激了“哼哼”!它猩红的小眼睛瞬间锁定监工那鲜血淋漓、还在抽搐的屁股,口水如同瀑布般淌下,它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猛地挣脱了牵引绳,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监工另一边完好的、肌肉虬结的屁股狠狠咬去!
刺啦!
一块血淋淋、带着兽人粗硬体毛的肉块,硬生生被“哼哼”撕了下来!它叼着这块“战利品”,心满意足地大嚼特嚼起来,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咕噜”声。
“住手!Waaaaaagh!俺说接受投降!!”白疯简直气疯了!他抄起地上的一根粗树枝,冲到正陶醉在美味中的“哼哼”身边,对着它肥硕的屁股就是一顿狠抽!“嗷呜!”史古格吃痛,叼紧嘴边的肉块,夹着尾巴狼狈逃窜开去。
“哼哼”这一跑不要紧,那根还拴在它身上的牵引绳猛地绷直!被遗弃的板车瞬间被巨大的力量拖拽着,像脱缰的野狗般在广场上横冲直撞!绑在上面的“干呕”被甩得像狂风中的破布娃娃,翻着白眼,喉咙里只剩下濒死般的微弱“呕……呕……”声,连干呕的力气都没了。
头领帐篷前的广场顿时陷入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尖笑”指着发疯的板车和被拖得七荤八素的同伴,笑得满地打滚;逃窜的“哼哼”撞翻了好几个看热闹的地精;白疯提着树枝在后面气急败坏地追赶;而树上的新成员——那位屁股上开了两个血洞、还少了一块肉的兽人监工——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由自己投降引发的闹剧,发出绝望而无助的呻吟。
周围的绿皮们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和叫骂,但很快又各自散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在枯木大营,这种程度的混乱?不过是又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