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雅跟着管家侍从先一步入院,眼神中依依不舍的盯着薛栾钰,含情脉脉却又无能为力。
大姐看在眼里,顿时火冒三丈,言语不善的问起那个青年身份。
“他是何人。”
“入赘的三姑爷,道宗薛栾钰。”苏雯雅也不嫌热闹,一副饶有兴趣的观风模样。
苏芊雅脸色阴寒,这个名字一路上三妹多有提及,最是痛恨这等薄情寡义之人!
霎那间苏芊雅身形掠动,薛栾钰急忙抽剑格挡。
猝不及防间被霸道的掌风震退数步,这等威压仅仅稍逊葛赁之流!
眼前人来势汹汹,他心头警兆大作,无心多想,反手“两仪随物式”提剑刺去。
阴阳两仪,刚柔相生!
“啪!”
对方一掌拍开直刺的长剑。
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顺着剑身狂涌而入!
薛栾钰只觉虎口疼痛,整条右臂连同半边身体发麻,“载舟”剑发出一声哀鸣,险些脱手!
他整个人被这股沛然巨力震得“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留下清晰的脚印,胸口气血翻腾。
对方只怕还未用上全力,这等霸道外功与厚实的内功无愧是天下第一的传人!
抬头望去,只见苏芊雅一袭红衣,如烈焰般立在丈外,晨风拂动她未束的长发,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却覆着一层万年寒冰。
她冷冷地看着薛栾钰,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入耳膜:“负心之人,还有何必要活着。”
话音刚落,苏芊雅身形不见踪影,眨眼间闪至身后,仿佛只是随意地抬了抬右手。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红色气劲,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尖啸,伴随右掌直击薛栾钰左肩!
如此身法,远超反应!
薛栾钰瞳孔骤缩,全力催动内功默念口诀,施展气临太虚正法!
碰——
内气相碰,周围红光与透明气浪翻腾!薛栾钰周身透明气罩还未升起,便被打散!
好在苏芊雅不曾下死手,不过这一招至少七成功力!气劲虽未直接洞穿薛栾钰身躯,却擦着肩胛骨掠过,留下深深掌印!
剧痛袭来,薛栾钰闷哼一声,半边身子向下倾倒。
苏芊雅眼中毫无波澜,第二步踏出,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掌向下虚按。
绝阴手!
一股无形的、如同万丈海渊般的恐怖压力轰然降临!薛栾钰只觉头顶上佛扛上千斤重担,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咬紧牙关,运转内力,双腿肌肉虬结如铁,使出道宗绝学“太乙登仙式”,扬剑飞腾,自下而上迎击那一掌。
两力相斥,薛栾钰被重重摔在地上,浑身巨疼让他几乎丧失行动力。
苏芊雅落地,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随即化为更冷的杀意。
眼前这人罪不至死,但废了武功不为过!
第三步,她身形骤然模糊化作虚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薛栾钰身前,素手五指成爪,指尖萦绕着令人心悸的赤红气芒,带着撕裂神魂般的毁灭气息,当面罩下!
“三乙伤阳爪!”
爪影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将薛栾钰一头长发吹舞得发乱!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彻底笼罩!
他内力在先前对招下已消耗不小,此刻面对这绝杀一击,竟生出避无可避、挡无可挡之感!
山无路,海无涯;临绝境,一剑开!
心剑归元式!
砰——
全力相拼,薛栾钰脱力倒飞数米,好不容易站稳身形,苏芊雅却是身形微晃,立即打出第四招!
就在那赤红爪影即将触及薛栾钰天灵盖的刹那——
“唉……”
一声悠长、平和、仿佛蕴含着松涛古韵的叹息,毫无征兆地自天际传来。
这叹息声并不响亮,却奇异地压过了爪风的厉啸,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心头。
“上官前辈的绝学,惊才绝艳,无人睥睨。岂是拿来欺压一个小辈用的?”
随着话音,一道白色身影如同被清风托送,踏着院墙外古松的枝叶,飘然而至。
来人一身白净道袍绣有银丝所制祥云水合图,面容清瘦,三缕长须飘洒胸前,正是道宗现任掌门,薛栾钰的师父——“白衣神剑”穆正临!
他身形落下的瞬间,宽大的袍袖已然拂出。
“六合雨集式!”
袍袖挥洒间,凌厉气劲化作六把硕大气剑,临空逐一射向苏芊雅,致使其不能在逼近薛栾钰。
这股内力混元柔和、自成阴阳,可堪道家至上功力。
苏芊雅被逼退,扎裂地面的青色气剑随之消散,只余下淡淡透明气旋。
苏芊雅眼神一凝,身形在空中一个曼妙转折,轻盈落地,目光狠辣的盯着穆正临。
穆正临身形不停,几个吐纳间,自数十米开外,挡在薛栾钰身前,面对苏芊雅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凛冽杀气,他只是随意地一抖袍袖。
一股看似柔和、蕴含天地灵气的气劲自袖中涌出,化作两道青色气罩,护在薛栾钰与自己身上。
苏芊雅试探打出掌风未能伤分毫。
尘土散去,穆正临面色不变,右手提着镇宗名剑“诛邪”,不带丝毫烟火气。
不过四十九岁,脸上却有着沧海桑田的变迁,师门惨案,爱妻身故,这些变迁让他心力憔瘁!
沧海一粟!当年谈笑间风华正茂的“白衣神剑”已成一派掌门,威严端重。
苏芊雅不再出手,眼前人的功力绝不在她之下,尤其剑法非凡,一时半会难分胜负!
僵持一瞬。
穆正临率先收剑,负手而立,白色道袍在劲风激荡后缓缓平复。
他望着苏芊雅,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叹,更有一丝深沉的追忆:“真是名师出高徒!三十年前天下武林大会,尊师上官擎苍前辈以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千百种武学出神入化!更五十招内败贫道恩师上和真人,夺得魁首,家师心服口服,甘居第十九席。”
“老先生,家师讲述各派武学,芊雅看来,您的道宗功力已至圆满。”
“谬赞,今日见姑娘施展尊师绝学,虽未尽得其神,然锋芒之盛,已得精髓。窥一斑而知全豹,上官兄于武道一途,怕是早已臻至化境。贫道佩服。”
他语气平和,态度磊落,既点明了渊源,化解了冲突,又给足了苏芊雅和其师门面子。
苏芊雅周身凌厉的鲜红气势缓缓收敛,赤红气芒散去,她看着穆正临,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道:“道宗掌门,名不虚传。”
说完,目光再次掠过穆正临身后的薛栾钰,那冰针般的审视与疑虑丝毫未减,旋即转身,红衣飘动,如来时一般,飘然离去。
薛栾钰看着师父挺拔的背影,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跪在地上向师父请罪,“不孝徒薛栾钰久不归师门,无颜面对师父。”
“钰儿快起!”
穆正临眼中满是心疼,搀扶着爱徒起身。
“大师兄!”
王大、贺隆、丘豆角三人也匆匆跑过来与大师兄见面。
穆正临带着爱徒回到他暂住的客栈,看完热闹的苏雯雅嘴角含笑,该引来的人已至,计划可如期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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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二分家之一苏孤楼府邸深处。
一间门窗紧闭、光线昏暗的密室内,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残烛。
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下苏孤楼佝偻而扭曲的身影。他枯瘦的手指,正一遍遍摩挲着手中一柄断剑的剑柄。剑身早已不知所踪,只余下这镶嵌着宝石、却布满裂痕的剑柄,这是父亲苏峥当年赐予他的佩剑,象征着苏家子弟的荣耀与责任,如今却只剩下这耻辱的残骸。
烛光跳跃,映照着他浑浊眼中翻涌的悔恨与不甘。记忆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将他拖回那个血雨腥风的年代……
十三年前,苏家灵堂素幡高挂,檀香微醺,遮不住汹涌的血腥味。
大哥苏喾脸上堆着虚伪的悲戚,亲手将一杯“安神茶”递给三哥苏义。“三弟,节哀顺变,父亲在天之灵……”
话音未落,三哥已七窍流血,手中茶杯跌落,滚烫的茶水溅入旁边养着锦鲤的青瓷鱼缸,几条红鲤瞬间翻白。苏喾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
四兄苏礼,野心勃勃,趁着大哥与二哥人手在灵堂血拼之际,一把火点燃了供奉列祖列宗的宗祠!烈焰冲天,漆黑的浓烟滚滚,那些承载着苏家百年荣光的牌位在火舌舔舐下“噼啪”作响,纷纷崩裂、化作焦炭。
火光映照着四哥疯狂而扭曲的脸。
混乱中,冷箭如毒蛇般从暗处射来!
苏孤楼与年纪最小的七弟苏平背靠背,眼神交汇间已有默契。他猛地将苏平推开,自己却“啊”地一声惨叫,肩头中箭,鲜血染红衣襟,踉跄倒地装死,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
暗处的五哥以为得手,便转移了目标。
三日后,暴雨如注,惊雷撕裂夜空。
灵堂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浑身湿透、却脊背挺直如枪的苏玲珑,带着苏家商会无数客卿,一步步踏入。雨水顺着她的脸颊落下,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灵堂内或惊愕、或心虚、或怨毒的诸多苏氏子弟。
“苏家刀锋,当向外人!尔等蝇营狗苟,自相残杀,有何面目立于父亲灵前?!” 她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滚滚雷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滔天怒火!
接下来的七日,是苏家从未经历过的清洗。
旁支家主苏大元勾结苏喾作乱,收去苏家荣誉,罚跪祀堂百日。
多少参与死斗的叔伯被嫡长姐驱逐,五位亡兄的牌位被立于祀堂。
啪——
侍从颤颤巍巍的退开门,爬进家主卧房,脸上满是恐慌,“家……家主……”
看来未能得逞,苏雯雅开始报复了。
“唉……早知如此……”他苦苦摇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记忆又闪回十年前,长姐在京地被杀害的消息传到瑶地。
“六哥!苏玲珑已死!按理你才该是新家主!”
“就是就是,贤侄!我苏家向来传男不传女!女子当家成何体统!”
六个座次,俱是贪婪之徒。
那一夜,苏家商会被无情撕开,为之付出的代价与恶果今日怕是到了。
“砰!哗啦——!”
密室的窗棂毫无征兆地轰然粉碎!木屑纷飞中,十二道如同从九幽地狱爬出的黑影,裹挟着刺骨的杀意,如同夜枭般无声无息地降临在苏孤楼面前!
他们全身笼罩在特制的黑色软甲中,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冰冷眼眸。
没有言语,只有行动。
为首暗卫近身一掌拍出,掌风无声,却力道不俗!苏孤楼身旁那座价值连城、由整块翡翠雕琢而成的“福禄寿”屏风,连一声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噗”地一声化为漫天翠绿色的齑粉,簌簌落下!
这人出手快!狠!可还不及苏孤楼反应,另一名暗卫执剑,对着供奉祖先牌位的百年紫檀供桌甩出一道剑气!凌厉的剑气透木三分,在光滑的桌面上留下剑痕。
“看来,其他人……”他眼中满是绝望,想必自己命该绝了。
“苏六爷莫要担心,您罪不至死。”
“不过,总要交代些什么……”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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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孤楼的双臂被摔在地上。
“啊!救命!”
看到断臂一脸惊慌缩在角落的四旁支之一的家主苏必中,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扑向墙角一处隐秘的机关,想要开启密道逃命。一条乌黑的铁链如同毒蛇般射出,精准无比地缠住他的脚踝!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将他硬生生拖回!
苏必中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被狠狠掼在地上。紧接着,寒光一闪,两只带着倒钩的铁爪“噗嗤”一声穿透了他的锁骨,将他整个人如同待宰的牲口般,牢牢钉在了刻着苏家祖训的石碑上!挑断四肢经脉,在掌心割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冰冷的石碑蜿蜒流下。
有时候,活着也是一种痛苦。
最后的苏克早已瘫软在地,身下一片腥臊的尿渍。
他面无人色,牙齿咯咯打颤。为首的暗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如同寒冰摩擦,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七爷,您犯的错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主子下达的命令,您家里十来口人的命,废哪您说得算。”
如果说苏必中的折磨生不如死,苏克拔刀自断手指,自剐左耳的精神痛苦更让人发寒。
苏家旁支另外三名家主之一苏大同昨夜如厕“意外”摔断了双腿的消息传遍乡邻。
另外两大旁支苏安、苏真卢两脉一夜举家搬迁不知所踪。
苏家底下的烂摊子还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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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王府,黑水狱,最底层的水牢。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只有墙壁上火把投下摇曳昏黄的光,映照着污浊的水面和滑腻的青苔。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腐臭和绝望的气息。
葛赁,这位还未响彻武林的太清传人,如今只穿着一件破烂不堪、几乎无法蔽体的囚衣,枯瘦如柴的身体浸泡在齐腰深、冰冷刺骨的污水中。沉重的脚镣锁在他的脚踝上,粗糙的铁环早已将皮肉磨烂,露出森森白骨。
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带来钻心的剧痛和新的血流。
“老东西!说!你那些徒子徒孙躲哪去了!除了带走三把名剑还拿了什么东西!”
一名满脸横肉、赤裸着上身的酷吏,手持一根烧得通红的铁钎,在葛赁眼前晃动着。灼热的气浪烤焦了葛赁花白的眉毛和胡须。
葛赁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透过散乱的白发,死死盯着眼前的酷吏。他嘴唇干裂,满是血痂,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突然,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血沫和疯狂的笑容,嘶哑地吼道:“你们终要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低头,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狠狠咬向自己的舌头!
当日龙江上,葛赁强撑不惜废了数十年功力,掩护徒子徒孙带着宝物撤离,即便如今局面,他也觉得值得!
“噗——!”
大股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满了面前的刑架、地面,也喷了那酷吏满头满脸!
葛赁的头颅无力地垂下,身体微微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圆睁着,死死瞪着虚空,仿佛要看穿这无尽的黑暗。
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污水滴落的声响。
酷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骂骂咧咧。将这无用的老躯体丢下臭水沟。
云州城西,一条狭窄、肮脏的陋巷深处。雨水顺着破败的屋檐滴落,在坑洼的石板路上敲打出单调的声响。
甘古衷撑着一把破旧的油伞,警惕地四下张望。一个同样穿着不起眼灰布衣裳、身形佝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正是他的师弟马伯山乔装。
两人迅速缩进一处废弃门洞的阴影里。
“师兄…师傅醒了,根据他的描述,袭击他的人剑法与我派心门十三剑极为相似!” 马伯山的声音压的很低,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流下。
甘古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极可能是那自称仙一派的家伙背后高人动手。”
“可是?” 马伯山急切地抬头。
“可是……” 甘古衷的声音压得更低,眼中寒光闪烁,“他们为何要对师父动手?”
马伯山浑身剧震,倒吸一口凉气:“可能他们背后还有靠山在算计什么!”
“哼,狼狈为奸,互相利用罢了!” 甘古衷咬牙道,“葛赁是刀,握刀的人,才是真凶!师父掌握着太清部分秘密,是谁要动手还不好找!”
马伯山似乎想起了什么,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惧:“师兄…其实那一夜我看到年怆,不对该叫他洪怆!”
年丰全的第五义子!
“年丰全倒了,他现在还有五个义子,这些家伙肯定知道些什么!不然年氏也不可能通缉这些人。”
“师兄…”
甘古衷眼中轮转,这背后牵扯太多。
“我现在不便回去,我在暗处查明真相,你们照顾好师傅!”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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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封州的莽莽群山之中,夜色如墨。寒风呼啸,卷起枯枝败叶。
范行之拄着那柄仅剩半截、却依旧寒光四射的“惊心”断剑,靠在一块冰冷的山岩上剧烈喘息。他身上的玄墨长袍多处撕裂,沾染着大片已变成暗褐色的血污,左肋下一道箭伤还在缓缓渗血。
旁边,洛襄武(年襄武)脸色惨白如纸,左臂被一支乌黑的弩箭贯穿,箭杆兀自颤动,伤口周围的血肉呈现出不祥的青黑色,显然箭簇喂有剧毒。
他咬着牙,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身体因疼痛和失血而微微发抖。
“呼…呼…老东西,跑不动了吧?”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前方密林中传来。紧接着,人影晃动,数十名身着劲装、手持强弓劲弩的汉子迅速散开,呈扇形将两人包围。为首两人,一个身形瘦高,背负长弓,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年丰全第六义子王丹(年丹)。另一个则身材魁梧雄壮如铁塔,手持一面巨大的精钢方盾,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是第七义子高虎(年虎)。
“九弟,把钥匙交出来,看在往日情分上,给你个痛快。” 王丹冷笑着,缓缓拉开手中那张造型奇特的连珠弓,三支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箭簇锁定了范行之周身要害。
高虎则重重地将盾牌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巨响,他身后的重甲刀盾兵立刻以盾牌为墙,长刀出鞘,一步步向前压迫,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封死了范行之所有可能的退路。
范行之抬起头,染血的乱发下,那双眼睛依旧冰冷如九幽寒潭,嘴角却勾起一丝充满嘲讽和不屑的弧度:“呵…年丰全养的,果然都是些喂不熟的白眼狼!不过你们这些土鸡瓦狗,也配做本座对手?”
“找死!”
王丹眼中杀机爆闪,手指一松!
“嗡——!”
弓弦震响!三支淬毒劲弩撕裂空气,呈品字形,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射范行之面门、咽喉和心口!速度快到极致!
几乎在弓弦响起的同一瞬间,高虎也发出一声暴吼:“碾碎他们!” 重甲刀盾兵齐声呐喊,塔盾并拢如墙,长刀从盾牌间隙刺出,如同一辆无坚不摧的钢铁战车,轰隆隆地碾压过来!
面对这绝杀之局,范行之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烧起近乎疯狂的火焰!
他猛地将断剑从山石中拔出,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啸,体内那浩瀚如海、却因连日奔逃和厮杀而损耗巨大的内力被彻底点燃!
“惊心”断剑在他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剑鸣!一道巨大的、由无数细密剑气组成的青白二色漩涡凭空而生,如同狂风怒涛包裹周身,带着吞噬一切的毁灭气息,轰然撞向碾压而来的盾墙!
轰!咔嚓!
噗嗤——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碎裂声、骨肉撕裂声、濒死惨叫声瞬间混合成一片!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盾墙,在青白二气汇成剑涡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精钢盾牌被狂暴的剑气绞成碎片,盾后的重甲士兵连人带甲被卷入其中,瞬间化作漫天血雨肉泥!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碎片四处飞溅!
范行之,聚气于剑身,数十道气剑自上空落下,瞬间化作一片血海。
剑势未老!
范行之身形如鬼魅般从血雨中穿出,挡在洛襄武面前,比起洛襄武眼中对武学极限的不可置信,年家兄弟及身边无数死士绝望的眼神更能彰显一代宗师之称。
王丹所有的动作骤然僵住,手中的连珠弓“啪嗒”掉在地上。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咽喉,那里赫然多了一个血洞!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指缝中狂涌而出!重重栽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老六!” 高虎目眦欲裂,看着王丹瞬间毙命,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愤怒。
他怪叫一声,竟不顾一切地转身就逃!
“现在想走?晚了!” 范行之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他看也不看逃窜的高虎,深吸一口气,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瞬间涌上一抹妖异的潮红!
他猛地将手中“惊心”断剑掷向地面!
“锵!” 断剑深深插入岩石。
再度拔起激起一阵气浪,化作了一道奔腾的青白二气剑光!速度之快,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噗!”
高虎的心脏在胸腔内被震得粉碎!他双眼暴突,口中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向前扑倒,再无声息。
范行之的身影出现在高虎尸体后方,一个踉跄,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咳出暗红的血块,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他喘息着,“咳咳…小子…想活命…就把解药给本座。”
他并非伤势过重,而是断肠亡人丹毒发!
范行之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不容置疑,说完,他拄着惊心剑,一步一踉跄地,向着更深、更黑暗的山林深处走去。
洛襄武看着满地尸体,又看向范行之那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恐惧、茫然,最终化作一丝狠厉。
他咬着牙,不顾左臂钻心的剧痛,挣扎着爬起身,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与山林迷雾之中。
年氏!你们该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