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路”的棚子孤零零地杵在广场边缘,与测灵根棚前的长龙形成刺眼对比。冷清得近乎凄凉。一个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的老管事蜷在竹椅里打盹,脑袋一点一点,仿佛早已被遗忘在时光角落。楚珩挺着僵硬的脊背,一步步走到棚前。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背后那些黏腻的、毫不掩饰的嘲讽目光如同芒刺,扎得他后背未愈的伤口一阵阵抽痛,连带着丹田里那黯淡的五彩气旋也滞涩得厉害。
*“哼,一群蠢物!也配嘲笑别人?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给老夫打起精神!腰杆挺直点!别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 破葫芦刻薄的声音及时在识海里炸响,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熄了楚珩心头翻腾的屈辱和茫然,只剩下被激起的、近乎凶狠的不屈。
他深吸一口气,混杂着汗味、泥土味和广场上弥漫的焦躁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一丝凉意,勉强压下了喉头的腥甜。他走到棚前,站定。竹椅上的老管事毫无反应,鼾声细微。
“管事大人。”楚珩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足够清晰。
老管事眼皮颤了颤,慢悠悠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瞥了楚珩一眼,又耷拉下去,仿佛多看一眼都费劲。他枯瘦的手指有气无力地朝旁边一指。
楚珩顺着望去,只见棚子后面,紧挨着陡峭山壁,开凿出一条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入口处弥漫着一层若有若无的乳白色雾气,如同凝固的牛奶,将缝隙深处的一切都吞噬得模糊不清。雾气缓缓流转,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宁静与诡异。入口旁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面用朱砂刻着三个扭曲如蝌蚪的古篆:**问心路**。字迹殷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
“进去。”老管事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又缩回竹椅里,仿佛完成了天大的任务。
没有解释,没有规则。只有这扇通往未知迷雾的门户,和石上那三个血红的古字。
楚珩最后看了一眼广场上喧嚣的人群,那些或鄙夷或怜悯的目光被隔绝在雾气之外,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条狭窄的缝隙和心底葫芦的聒噪。
*“磨蹭什么?等着那老家伙给你铺红毯不成?进去!记住,管它里面是刀山火海还是温柔乡,守住本心!就当是看一场皮影戏!敢迷失在里面,老夫第一个敲碎你的榆木脑袋!”*
楚珩不再犹豫,牙关一咬,迈步踏入了那片乳白色的浓雾之中。
一步踏入,天旋地转!
广场的喧嚣、山门的巍峨、人群的嘈杂……所有外界的声音瞬间被彻底掐灭,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吸音的水晶壁。绝对的寂静笼罩下来,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血管的汩汩声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雾气浓稠得如同实质,紧紧包裹着他,带着冰凉湿滑的触感,像是无数条冰冷的蛇在皮肤上游走。视线被压缩到极限,连自己的手指都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他只能凭着感觉,试探着向前挪动。脚下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一种软绵绵、带着弹性的奇异物质,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巨大的活物脏腑之上,无声无息,却让人心底发毛。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浓雾深处,毫无征兆地透出了一点微弱的光。那光晕迅速扩大、清晰,雾气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开,一个熟悉得令他心脏骤停的场景清晰地呈现出来。
低矮的土坯房,歪斜的篱笆,院子里那棵挂满了青涩小枣的老枣树,还有……灶房烟囱里飘出的、带着柴火气息的袅袅炊烟。母亲林氏佝偻着瘦小的身影,正坐在门槛上,就着昏暗的天光,费力地缝补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她时不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村口那条蜿蜒的土路,满是皱纹的脸上刻着深深的忧虑和期盼。
“珩儿……我的珩儿……天都擦黑了,咋还不回来……” 母亲低低的、带着哽咽的呼唤,清晰地钻进楚珩的耳朵,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一股难以抗拒的暖流瞬间席卷了全身,冲散了浓雾带来的冰冷和恐惧。回家!这个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后背的伤口似乎也不疼了,只想立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柴门,扑进母亲温暖的怀抱,告诉她外面好冷,好累,好可怕……他再也不走了。
*“蠢货!醒醒!假的!全是假的!”* 破葫芦尖锐的嘶鸣如同惊雷在楚珩识海中炸开,带着一种撕裂灵魂般的剧痛,“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那是你娘吗?那是心魔画的皮!想回去当一辈子土里刨食的废物?想想你爹是怎么死的!想想青牛村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想想鹰愁涧!给老夫醒过来!”
葫芦的怒骂和剧痛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穿了那层温情脉脉的幻象面纱。楚珩猛地一个激灵,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扭曲!母亲慈祥的脸庞在雾气中融化、变形,最后只剩下一个空洞、诡异的轮廓,无声地张合着嘴,发出无声的呼唤,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异!
冷汗瞬间浸透了楚珩的里衣,比浓雾更冷。他死死咬住下唇,一丝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他强迫自己扭过头,不再看那个扭曲的“家”,不再听那无声的呼唤,用尽全身力气,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艰难地绕过那片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幻影,继续向前!
脚下的“地面”似乎更加粘稠柔软了。刚走出十几步,前方的雾气再次剧烈翻滚,如同煮沸的牛奶。这一次,景象截然不同。
没有村庄,没有炊烟。只有一片无垠的虚空!脚下是翻滚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云海,头顶是深邃浩瀚、缀满璀璨星辰的夜幕。楚珩发现自己竟悬浮在这瑰丽而恐怖的天地之间!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浩瀚的力量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仿佛举手投足间,便能摘星拿月,焚山煮海!
“力量……这就是力量的感觉吗?” 楚珩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似乎有金色的符文在流转,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呼吸着虚空中那浓郁得化不开的天地灵气!丹田内那枚黯淡的五彩气旋,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吸纳着海量的灵气,气旋本身更是绽放出比赵青桐测灵根时还要耀眼夺目的五彩神光!金、绿、蓝、红、黄,五色光芒交织缠绕,如同五条咆哮的神龙,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境界在飙升!练气五层、六层、七层……筑基!金丹!那层薄薄的屏障一触即溃!磅礴的力量感让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哈哈哈!看见了吗?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五灵根?那是天地本源!一旦激发,什么单灵根双灵根,统统都是土鸡瓦狗!” 一个宏大、威严、充满无尽诱惑的声音直接在楚珩的灵魂深处响起,“留在这里!接受这力量!你将超越清风门所有人!什么赵青桐,什么玄风长老,在你面前都将匍匐颤抖!你将主宰一切!”
主宰一切!超越所有人!楚珩的心脏狂跳,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咆哮。这感觉太真实了!这力量太迷人了!他几乎就要沉沦在这唾手可得的强大幻梦之中,永远停留在这片力量的虚空里。
*“做你的春秋大梦!榆木疙瘩!天上掉馅饼能砸死你!”* 破葫芦的咆哮再次如同惊雷炸响,带着浓浓的鄙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这破幻境也就骗骗三岁小孩!真以为力量是白捡的?看看你自己!除了感觉爽,你丹田里那团烂泥巴有半点变化吗?蠢材!这是心魔给你画的大饼,闻着香,咬下去全是屎!想想你拿什么去主宰?靠做梦吗?滚!继续走!”
丹田?楚珩被葫芦骂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内视。果然!那枚五彩气旋虽然被幻境模拟得光芒万丈、气势磅礴,但在他的真实感知里,它依旧是那副黯淡、滞涩、慢吞吞旋转的可怜模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力量增长!这无边的力量感,这璀璨的异象,都只是这诡异雾气编织的、欺骗感官的幻梦!
巨大的落差带来的不是失望,而是冰冷的清醒和一股被愚弄的愤怒!楚珩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迷醉被狼一般的凶狠取代。他不再理会那充斥灵魂的诱惑之音,不再感受那虚假的磅礴力量,对着那片瑰丽却虚假的虚空,发出一声无声的低吼,用尽意志,狠狠地“踏”前一步!
轰!
虚空碎裂!星辰湮灭!燃烧的金色云海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瞬间崩解、消散!无边的力量感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身体真实的虚弱和后背伤口火辣辣的刺痛。眼前依旧是那条狭窄、死寂、被浓稠白雾彻底封锁的通道。
冷汗已经浸透了楚珩的衣衫,紧贴在伤口上,带来一阵阵难耐的刺痛和瘙痒。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雾的湿冷和喉咙里的腥甜。连续闯过两层幻境,精神上的消耗远超肉体。疲惫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意志。破葫芦也暂时安静了,仿佛刚才的怒骂也耗去了它不少力气。
他不敢停留,拖着沉重的步伐,继续向前挪动。通道似乎没有尽头,只有永恒的、令人窒息的浓白。就在他精神最恍惚、意志最薄弱的边缘,前方的雾气第三次剧烈地翻滚起来!
这一次,没有温暖的诱惑,没有力量的幻梦。只有刺骨的冰冷和浓得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雾气散开,眼前是乱石嶙峋的狭窄山涧——鹰愁涧!涧底湍急浑浊的水流声震耳欲聋!冰冷的雨点密集地砸在脸上、身上,瞬间将他淋得透湿,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
而比雨水更冷的,是身后那如同跗骨之蛆般追来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
“小崽子……你跑不了……把命……和宝贝……留下……” 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朽木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恶意和贪婪,贴着楚珩的后颈响起!
楚珩浑身汗毛倒竖!他猛地回头!
一张惨白浮肿、布满青黑色尸斑的死人脸,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尖!浑浊发黄的眼珠死死盯着他,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僵硬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是那个水匪!那个在鹰愁涧被他用石头砸死的、又因葫芦的异动而诡异复苏的“水鬼”!
浓烈的尸臭混合着血腥味,伴随着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将楚珩淹没!他甚至能看清对方脸上腐烂的皮肉和爬动的蛆虫!
“啊——!” 极致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楚珩的心脏!他发出一声短促的、不似人声的惊叫,身体本能地就要向后瘫倒!
这恐惧是如此真实!如此深入骨髓!远比前两次诱惑更加直接、更加致命!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
*“动啊!蠢货!石头!你腰上的石头!”* 破葫芦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撕裂楚珩的识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迫和决绝,“假的!都是假的!但你再不动,心神被恐惧吞噬就真完了!想想你是怎么砸死它的!再来一次!砸!用你吃奶的力气砸!”
石头!腰上挂着的,是他在涧边随手捡来防身的、带着棱角的坚硬石块!
葫芦的嘶吼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恐惧的黑暗!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就在那冰冷、腐烂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脖子的刹那,楚珩眼中爆发出困兽般的凶光!所有的恐惧、疲惫、屈辱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滚开!”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拧腰,右手闪电般摸向腰间,抓住那块冰冷坚硬的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所有的不甘和愤怒,狠狠地朝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死人脸砸了过去!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没有砸中实体的触感!那块石头如同砸进了一团粘稠的、冰冷的雾气!眼前那张恐怖的脸瞬间扭曲、变形、溃散!连同整个鹰愁涧的雨幕、冰冷的涧水、嶙峋的岩石,都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剧烈地晃动、破碎、消失!
呼——!
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如同退潮般急速消散!死寂被打破!光线涌入!
楚珩保持着挥石砸出的姿势,剧烈地喘息着,如同一条离水的鱼。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丈许见方的圆形石台上。石台通体由一种温润的青玉雕琢而成,表面刻满了繁复玄奥的银色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石台之外,是万丈深渊!劲风呼啸着从深渊下倒卷上来,吹得他破烂的衣衫猎猎作响。
他出来了!他通过了问心路!
剧烈的脱力感和精神透支后的眩晕感同时袭来,楚珩眼前阵阵发黑,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青玉台面上。冷汗如同小溪般顺着额头、鬓角流下,滴落在光洁的玉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后背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和冷汗刺激下,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让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哼!算你这榆木疙瘩还有三分硬气!没给老夫丢脸丢到姥姥家!” 破葫芦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依旧是刻薄的调子,但仔细听,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漫不经心,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释重负的疲惫?
楚珩根本没力气理会葫芦的嘲讽,他大口喘着气,贪婪地呼吸着深渊上方带着寒意的、却无比清新的空气,仿佛要把肺里残留的浓雾和血腥气全部置换出去。
“嗯?” 一个略带讶异的苍老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楚珩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石台前方,连接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悬于万丈深渊之上的狭窄石梁。石梁的尽头,通向山壁上一座小小的、古朴的八角凉亭。
此刻,凉亭中正盘坐着一个人。
正是山门牌坊下,那位曾两次将目光投向楚珩的面容清癯的老者!他依旧穿着那身精致的青色云纹道袍,气息渊深如古井。只是此刻,他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清晰地映着一丝惊讶,正上下打量着跪在青玉台上、狼狈不堪却眼神凶狠如受伤孤狼的少年。
老者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缓缓扫过楚珩苍白的脸、被冷汗和雨水浸透的粗布衣衫、以及背后那片洇湿衣物的淡淡血迹。那目光最后停留在楚珩那双布满血丝、却燃烧着惊人执拗和不屈的眼睛上,停留了格外久。
“五行伪灵根……”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山风,带着一丝探究,“竟能闯过这三重问心幻境?心性倒是有几分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楚珩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试了两次才发出嘶哑的声音:“弟……弟子楚珩。”
“楚珩。” 老者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楚珩紧握在右手、指节发白的那块沾着泥污的石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归于平静。“根骨虽劣,心志尚坚。这‘问心路’一关,你过了。”
过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如同天籁,重重砸在楚珩几乎被疲惫和伤痛压垮的心头!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激动猛地冲上鼻尖,眼眶瞬间发热。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屈辱,所有的亡命奔逃,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意义!他用力抿紧嘴唇,才没让那汹涌的情绪冲垮最后一丝理智。
老者看着少年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老夫玄风,忝为清风门长老,掌管外门诸事。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清风门杂役弟子。” 他随手抛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质地粗糙的木牌。木牌呈灰褐色,入手微沉,正面刻着“清风”二字,背面则是一个小小的“役”字。
杂役弟子!
不是正式的外门弟子,而是地位最低、需要承担大量劳役的杂役弟子!这结果在意料之中,毕竟他“五行伪灵根”的资质早已被宣判。但楚珩心中并无太多失落,能留下,能踏入仙门,哪怕是最底层,也意味着希望!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抓住了那块代表着入门资格的粗糙木牌。冰冷的木质触感,此刻却仿佛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谢…谢长老!” 楚珩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玄风长老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山风呼啸,卷动着他的青色道袍,身影在孤亭中显得格外孤高清冷。
楚珩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酸软得根本不听使唤,后背的伤口也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渗出更多冷汗。
就在这时——
嗡!
一直安静蛰伏在他怀里的破葫芦,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这震动极其突兀且强烈,仿佛葫芦内部有什么东西猛地苏醒,狠狠撞击了一下内壁!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古老和贪婪的吸力,骤然从葫芦口弥漫出来!
目标,赫然是楚珩手中那块刚刚到手的、刻着“清风”二字的杂役弟子木牌!
更确切地说,是木牌之中,那缕代表着身份、连接着清风门护山大阵与弟子居所禁制的、微弱却精纯的灵力印记!
这股吸力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错觉。但楚珩却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向自己紧握着木牌的、骨节发白的手。
葫芦……它在……**偷** 木牌里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