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坪的晨雾还没散尽时,楚珩已背着竹篓站在张执事的石屋前。竹篓里装着昨天从黑风山脉边缘采来的青纹草,叶片上的露珠顺着纹路滚落,在篓底积成浅浅一汪水。
"进来。" 石屋里传来张执事略显沙哑的声音。
楚珩推门而入时,正看见张执事在翻检一堆泛黄的卷宗。案几上的油灯还亮着,灯芯结着圈焦黑的灯花,显然是彻夜未眠。
"青纹草采得不错。" 张执事头也没抬,指尖划过卷宗上的墨迹,"根部完整,灵气也足,能换三十个贡献点。"
楚珩将竹篓放在墙角,目光不经意扫过卷宗上的字迹 ——"黑风山脉妖兽异动记录"。最上面那页画着只三足怪鸟,翅膀展开足有丈许,喙尖还滴着红色的墨迹。
"张执事,您在查黑风山脉的事?"
张执事这才放下卷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嗯,最近有村民说那边的妖兽越来越大胆,竟敢叼走牲畜。" 他从抽屉里取出块令牌递给楚珩,"这是外门弟子的任务令牌,凭这个能在任务堂接取任务。"
令牌是块黑铁铸就的小牌子,正面刻着 "清风门" 三个字,背面是片简化的竹叶纹。楚珩接过来时,只觉入手冰凉,隐隐有灵气波动。
"您是说,我可以接任务了?"
"你如今已是练气四层,早该接些任务历练历练。" 张执事站起身,窗外的晨光透过窗棂照在他鬓角的白发上,"任务堂每天辰时更新任务,有采集、巡逻、送信三类,你可自行挑选。" 他顿了顿,补充道,"尽量别接黑风山脉深处的任务,那里最近不太平。"
楚珩握着令牌走出石屋时,晨雾已经散了大半。演武场上,赵虎那几个跟班正围着李姓学徒低声说着什么,瞥见他过来,立刻噤了声,眼神躲闪着避开。
"看来那姓李的没少给他们使绊子。" 破葫芦在怀里嘟囔,"不过你也别大意,李长老那人最护短,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你穿小鞋。"
楚珩没接话,径直走向任务堂。清风门的外门任务堂设在翠微坪东侧的钟楼底下,是间不大的石屋,墙上挂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满了任务条目。
此刻已有不少弟子在木牌前驻足,楚珩刚走近,就听见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昨天赵师兄在擂台上被楚珩打成那样,李长老气得把茶盏都摔了。"
"我看那楚珩也嚣张不了多久,李长老要想收拾个外门弟子,有的是法子。"
"嘘,小声点,他来了......"
议论声戛然而止。楚珩假装没听见,目光落在木牌上的任务条目上。采集类任务大多是去后山采摘草药,贡献点少但安全;巡逻类要去门派边界,贡献点中等;送信类则要跑远路,贡献点最高,却常遇到妖兽袭扰。
他的目光在 "送信至流云城分舵" 的任务上停了停 —— 这个任务给五十个贡献点,足够兑换一本基础剑法注解了。正想伸手去揭,手腕却被人按住了。
"楚师弟,这个任务你接不得。"
楚珩回头,见是个面生的青衣弟子,胸前绣着三枚竹叶,是外门弟子中的管事。"为何接不得?"
"流云城那边最近不太平。" 青衣管事压低声音,"听说有魔道修士在那带活动,前几天去送信的王师弟至今没回来。"
楚珩皱了皱眉,收回手。他现在确实不宜涉险,外门小比在即,安稳提升实力才是正事。
目光继续下移,落在条采集任务上:"采集十株血灵花,地点黑风山脉外围,奖励三十贡献点,附加奖励:丹堂入门券一张。"
"血灵花?" 破葫芦突然动了动,"那可是炼制凝血丹的主材,你肩膀上的伤要是用凝血丹敷,三天就能好利索。"
楚珩心动了。苏瑶给的疗伤药虽好,但毕竟是人家父亲留下的,总用着不妥。而且丹堂入门券倒是个意外之喜,说不定能借机请教苏瑶的父亲关于五灵根修炼的事。
"我接这个。" 他伸手揭下任务条。
青衣管事登记时多看了他两眼:"黑风山脉外围虽有护山大阵,但若遇到狼群还是要小心。" 他递过个装着玉符的锦囊,"这是传讯符,遇险要立刻捏碎。"
楚珩揣好锦囊,刚走出任务堂,就撞见苏瑶提着食盒匆匆跑来,额角还挂着汗:"楚珩,你要去黑风山脉?"
"嗯,采点血灵花。" 楚珩晃了晃手里的任务条。
"我刚听父亲说,黑风山脉外围的狼群最近很反常。" 苏瑶拉住他的袖子,食盒里的瓷瓶叮当作响,"他给了我这个。" 她从食盒里取出个拳头大的铜铃,"这是驱狼铃,你带着,狼群听到铃声就不敢靠近了。"
铜铃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入手沉甸甸的。楚珩刚想推辞,就被苏瑶塞进怀里:"拿着吧,就算用不上,带着也安心。" 她踮起脚尖往他竹篓里看了看,"你这竹篓太旧了,等我下次进城,给你换个新的。"
楚珩摸了摸怀里的铜铃,温温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谢谢你,苏瑶。"
"谢什么。" 苏瑶脸颊微红,转身往丹堂跑,"我先回去了,你早点回来!"
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楚珩握紧了铜铃,转身走向山门。
黑风山脉外围的林地比清风门后山茂密得多,参天古木的枝叶交错着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厚厚的落叶层上。楚珩按照任务条上的地图指引,在灌木丛中仔细搜寻。
血灵花生性喜阴,通常长在岩石背阴处,花茎呈暗红色,花瓣边缘带着锯齿,远远看去像滴凝固的血。楚珩找了半个时辰,才在块巨大的青石下发现第一株。
"小心点挖,别伤了根须。" 破葫芦提醒道,"血灵花的根须里藏着血线,断了就不值钱了。"
楚珩取出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沿着花茎周围挖掘。泥土里混杂着腐叶的气息,挖了约莫半尺深,才将整株血灵花连须带根取出来。暗红色的根须上果然缠着细细的血丝,像极了缩小的血管。
"这东西阴气重,别放竹篓里跟青纹草混着。" 葫芦又道,"用玉盒单独装着。"
楚珩翻出随身携带的空玉盒,将血灵花放进去。刚盖好盒盖,就听见林子里传来 "窸窸窣窣" 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落叶层上快速移动。
他立刻握紧腰间的木剑,凝神望去。只见十几步外的灌木丛里,绿光闪闪的眼睛正盯着他 —— 是三只黑狼,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上一圈,嘴角还挂着涎水。
"一阶妖兽暗影狼,速度快,爪子带毒。" 破葫芦哼道,"正好试试你那新学的功法。"
楚珩没动,暗中运转新功法。五行灵气在经脉里流转,比昨日又顺畅了几分。他注意到暗影狼虽然凶狠,却只是围着他打转,并没有立刻扑上来 —— 显然是忌惮他身上的修士气息。
"嗷呜 ——" 领头的公狼忽然低吼一声,另外两只狼立刻左右包抄过来。
楚珩不退反进,侧身避开左边狼的扑咬,同时木剑横扫,带着股草木灵气抽在右边狼的腰侧。那狼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上晕了过去。
领头公狼见状暴怒,张开血盆大口直扑楚珩咽喉。腥臭的风扑面而来时,楚珩忽然想起苏瑶给的铜铃,左手猛地掏出铜铃摇晃起来。
"叮铃铃 ——"
清脆的铃声在林子里回荡,公狼的动作猛地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了耳朵,夹着尾巴连连后退。楚珩趁机欺身而上,木剑精准地拍在它的前腿关节处。
"咔嚓" 一声脆响,公狼哀嚎着倒在地上。
剩下那只狼见势不妙,夹着尾巴就要逃跑。楚珩没去追,捡起地上的传讯符看了看 —— 幸好没用到。
"这铜铃不错啊。" 葫芦啧啧称奇,"上面刻的是 ' 清心镇魂符 ',对妖兽有奇效。那丫头片子对你倒是上心。"
楚珩脸颊微热,将铜铃揣回怀里。刚想收拾狼尸(暗影狼的皮毛能换些碎银),却瞥见公狼刚才趴过的地方,泥土里似乎埋着什么东西,露出半截青灰色的边角。
他走过去拨开泥土,发现是块巴掌大的令牌,材质像是某种玉石,却比玉石重得多。令牌正面刻着头展翅的玄鸟,鸟眼处镶嵌着颗暗红色的珠子,背面则刻着 "玄" 字。
"这是啥?" 楚珩用衣角擦去令牌上的泥,暗红色珠子在树荫下闪着诡异的光。
破葫芦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这是...... 玄鸟令!你小子踩什么狗屎运了!"
"玄鸟令是什么?"
"是上古玄鸟宗的身份令牌!" 葫芦的声音都在发颤,"那可是能与仙门抗衡的大宗门,当年血魔老祖屠灭玄鸟宗时,据说所有令牌都被销毁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珩摩挲着令牌上的玄鸟纹路,只觉入手冰凉,那暗红色珠子像是活物般,隐隐在发烫。
"快注入灵气试试!" 葫芦催促道。
楚珩依言将灵气渡入令牌。刹那间,暗红色珠子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令牌上的玄鸟图案竟活了过来,展翅欲飞的姿态在红光中栩栩如生。林子里的风突然变得凛冽,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却不敢靠近。
红光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散去。令牌恢复了青灰色,只是玄鸟的眼睛变得更加鲜红,像是淬了血。
"怎么样怎么样?" 葫芦急不可耐地问,"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楚珩皱眉:"好像...... 能感觉到周围三里内的灵气流动。" 他试着凝神去感应,果然,黑风山脉深处有股浓郁的灵气波动,像是藏着什么宝物,而更远处则有片灵气稀薄的区域,想必是护山大阵的边缘。
"好家伙!" 葫芦惊叹道,"这是玄鸟宗的 ' 灵视术 '!有了这令牌,你找灵草、探秘境,简直如虎添翼!"
楚珩心中狂喜。五灵根修炼本就比常人消耗更多灵气,有了这能感应灵气的令牌,寻找修炼资源就容易多了。
"不过这令牌好像受损了。" 他仔细观察着边缘的裂痕,"灵视范围只有三里,而且......"
话音未落,令牌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背面的 "玄" 字竟渗出丝血迹般的液体,滴落在地。楚珩只觉脑海中一阵刺痛,无数破碎的画面涌了进来 —— 燃烧的宫殿、厮杀的修士、还有头遮天蔽日的玄鸟在血云中悲鸣......
"快切断灵气!" 葫芦的声音带着惊慌。
楚珩猛地收回灵气,脑海中的刺痛瞬间消失,令牌也恢复了平静,只是颜色变得暗淡了些。
"吓死老夫了。" 葫芦喘着粗气,"这令牌里藏着玄鸟宗覆灭时的残念,刚才差点把你神魂给冲散了。"
楚珩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汗。看来这玄鸟令虽好,却也暗藏危险。
"不过......" 葫芦话锋一转,"那残念里好像藏着玄鸟宗的功法。你要是能承受住,说不定能学到些真东西。"
楚珩握紧令牌,眼神变得坚定。他现在太需要强大的功法了,哪怕有风险,也值得一试。
将玄鸟令贴身藏好,楚珩又在附近找了会儿,采够了十株血灵花。回程时,他特意绕到之前发现令牌的地方,挖了三尺深的土,却没再找到其他东西,想来那公狼是偶然将令牌叼到这里的。
回到翠微坪时,已是申时。楚珩先去任务堂交了任务,换回三十贡献点和丹堂入门券。青衣管事看到他竹篓里的狼尸,又额外给了五个贡献点:"暗影狼的獠牙能做符笔,楚师弟倒是好本事。"
刚走出任务堂,就见苏瑶站在门口张望,看到他回来,立刻跑过来:"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她递过个油纸包,"这是刚出炉的桂花糕,还热着呢。"
楚珩接过油纸包,暖意透过纸传来。"怎么不在屋里等?"
"我怕你出事嘛。" 苏瑶小声道,目光落在他竹篓里的狼尸上,"你遇到暗影狼了?没受伤吧?"
"没事,多亏了你给的铜铃。" 楚珩笑着晃了晃铜铃。
两人并肩往石屋走,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楚珩说起玄鸟令的事,隐去了残念的部分,只说是块能感应灵气的令牌。
"玄鸟宗?" 苏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父亲的《百草经》里提过,说那是擅长培育灵植的宗门,他们种出的灵草,药效比寻常的好十倍!"
楚珩心中一动:"你父亲的《百草经》里,还有关于玄鸟宗的记载?"
"嗯,好像有几页专门讲的。" 苏瑶点头,"不过那本书被父亲锁在丹房的柜子里,他说我现在修为不够,不让看。" 她忽然眼睛一亮,"对了,你不是有丹堂入门券吗?明天我带你去丹堂,说不定能借到那本书!"
楚珩正有此意,连忙答应。
回到石屋,楚珩迫不及待地拿出玄鸟令研究。破葫芦建议先从注入微量灵气开始,慢慢适应令牌里的残念。
"每次只注入一丝灵气,感觉到刺痛就立刻停下。" 葫芦叮嘱道,"这就像喂蛊,得让你的神魂慢慢适应残念的存在。"
楚珩深吸一口气,将头发丝粗细的灵气渡入令牌。玄鸟令微微发烫,暗红色的鸟眼闪烁了两下,却没再爆发红光。他凝神去感应,这次没有破碎的画面,只有段模糊的口诀在识海中回荡:
"玄鸟衔阳,五行归仓,灵植为媒,万物生长......"
"这是培育灵植的法门!" 葫芦惊呼道,"玄鸟宗的 ' 衔阳术 '!有了这门手艺,你就算成不了剑修,也能当个顶级丹农!"
楚珩心中大喜。培育灵植虽不能直接提升战力,却能解决修炼资源的问题 —— 五灵根修炼需要大量丹药,若能自己培育灵草,就能省下不少贡献点。
他按照口诀尝试运转灵气,玄鸟令上的玄鸟图案竟泛起淡淡的金光,石屋角落里那盆快枯萎的青纹草,叶子竟微微舒展了些。
"有用!" 楚珩激动地握紧令牌。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他一遍遍练习衔阳术,直到灵气耗尽才停下。那盆青纹草已经恢复了生机,叶片上的纹路都清晰了许多。
"看来你跟这门手艺挺对路。" 葫芦打了个哈欠,"不过别高兴太早,这只是基础法门,真想培育出顶级灵草,还得找玄鸟宗的培育手册。"
楚珩并不气馁。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会找到更多关于玄鸟宗的线索。
次日一早,楚珩揣着丹堂入门券,跟着苏瑶往丹堂走。清风门的丹堂设在翠微坪西侧的药谷里,沿途种满了各种灵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丹堂是座三层阁楼,门前晾晒着成片的药草,十几个穿白褂的弟子正忙着分拣。苏瑶熟门熟路地带着楚珩往里走,守门的弟子看到她胸前的丹堂标记,立刻放行。
"我父亲在二楼的炼丹房。" 苏瑶小声道,"他脾气不太好,你等下别乱说话。"
楚珩点点头,心里有些紧张。苏瑶的父亲既是丹堂执事,肯定见识不凡,说不定能认出玄鸟令的来历。
刚上二楼,就听见间屋子里传来 "嘭" 的巨响,紧接着是咳嗽声。苏瑶脸色一变:"不好,父亲又炼废丹了!"
她急忙推开门,只见屋里烟雾缭绕,个中年修士正狼狈地扇着烟,他胸前绣着五枚竹叶,竟是位内门执事。炼丹炉的盖子掉在地上,里面黑糊糊的药渣还在冒烟。
"爹!" 苏瑶跑过去递上帕子。
苏执事接过帕子擦着脸,看到楚珩时愣了愣:"这位是?"
"他是楚珩,我的朋友。" 苏瑶连忙介绍,"他有丹堂入门券,想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丹方。"
苏执事打量着楚珩,目光在他胸口的清心玉佩上停留了一瞬:"张执事的弟子?"
"是。" 楚珩拱手行礼。
"嗯。" 苏执事不置可否,转身收拾炼丹炉,"想看丹方在那边的书架上,自己去翻吧,别碰乱了顺序。"
楚珩走到书架前,只见上面摆满了手抄的丹方,从最基础的凝气丹,到稍复杂的回春丹,应有尽有。他的目光在《凝血丹方》上停了停,正想取下,却听见苏执事在身后冷哼:
"连灵火都引不出来,看再多丹方有什么用?"
楚珩回头,见苏执事正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苏瑶连忙打圆场:"爹,楚珩他刚练气四层,还没学控火术呢。"
"练气四层还不会控火?" 苏执事皱眉,"张执事就是这么教弟子的?"
楚珩没有辩解。他知道苏执事说的是实情 —— 单灵根弟子在练气三层就能引动灵火,而五灵根因为灵气驳杂,往往要到筑基期才能掌握控火术。
"我试试。" 楚珩忽然走到炼丹炉前,"或许...... 我有别的法子。"
苏执事挑眉:"哦?你有什么法子?"
楚珩没说话,取出玄鸟令握在手中,运转衔阳术。玄鸟令上的玄鸟图案金光一闪,炼丹炉里的药渣竟开始微微蠕动,原本焦黑的颜色渐渐褪去,露出点绿色的药芯。
"这是......" 苏执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灵气催熟?不对,这手法......"
楚珩没有停下,继续引导灵气。盏茶功夫后,药渣竟凝聚成颗灰扑扑的丹药,虽然卖相极差,却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凝血丹?" 苏瑶惊呼道,"明明炼废了的,怎么又成了?"
苏执事拿起丹药仔细端详,又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是...... 玄鸟宗的衔阳术?你怎么会这门手艺?"
楚珩心中一凛,看来苏执事果然知道玄鸟宗。他斟酌着开口:"偶然得到块令牌,上面记载着些残诀。"
苏执事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难怪张执事总说你是个奇才。" 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本蓝皮册子,"这是《百草经》的抄本,你拿去看吧。"
册子递过来时,楚珩注意到封面上的玄鸟暗纹,与他令牌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爹!" 苏瑶惊讶地看着父亲 —— 她知道这本抄本有多珍贵。
苏执事摆了摆手,对楚珩道:"玄鸟令认主,说明你与玄鸟宗有缘。只是那宗门覆灭得蹊跷,你往后使用衔阳术,切记不可在人前显露。" 他顿了顿,补充道,"下个月的丹堂考核,你若能炼出凝血丹,我便收你为记名弟子。"
楚珩又惊又喜,连忙接过《百草经》:"多谢苏执事!"
拿着抄本走出丹堂时,夕阳正染红药谷的云霞。苏瑶兴奋地说:"我爹从没收过外门弟子当记名弟子呢,你真是太厉害了!"
楚珩低头看着《百草经》上的玄鸟暗纹,心里明白,苏执事并非看中他的天赋,而是因为玄鸟宗的渊源。这让他对玄鸟宗的覆灭更加好奇 —— 能让丹堂执事如此忌惮的势力,当年究竟遭遇了什么?
回到石屋,楚珩立刻翻开《百草经》。前半部分是常见灵草的记载,与普通药谱无异,但从第三十页开始,字迹陡然变了,记载的都是些闻所未闻的灵草培育之法,每页的角落都画着玄鸟图案。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发现张泛黄的纸被夹在里面,上面用朱砂写着行小字:"玄鸟宗旧址,黑风山脉深处,血灵花开满山谷之地。"
楚珩的心跳骤然加速。黑风山脉深处,不正是青衣管事说有魔道修士活动的地方吗?
"看来这趟浑水,你是非蹚不可了。" 破葫芦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不过也好,玄鸟宗的传承若是落在魔道手里,才真叫可惜。"
楚珩握紧《百草经》,目光望向黑风山脉的方向。夕阳的余晖正从山脉的轮廓线褪去,留下片深邃的阴影,像头蛰伏的巨兽。
他知道,前路必然充满危险,但握着玄鸟令的手心传来的温度,还有《百草经》上散发的淡淡墨香,都在告诉他 —— 这是属于他的机遇。五灵根又如何?杂役出身又如何?只要抓住这机遇,未必不能走出条属于自己的修仙路。
窗外的月光爬上桌案,照亮了楚珩坚毅的侧脸。他将玄鸟令和《百草经》小心收好,开始打坐恢复灵气。明天,他还要去任务堂接采集任务,用衔阳术培育出更好的灵草 —— 为了外门小比的凝露草,也为了将来能有足够的实力,踏入那黑风山脉的深处。